☆、是宿命否天意

一面难见 意微满 7390 字 2024-10-09

“来了,来了。”打开门,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又见到他了。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还是先前那身衣服,只是外套有些湿,发梢滴着水,脸色看起有些苍白。

“这是你的东西吗,咖啡厅里的人送来的。”我接过,摇摇头,递还于他。

“原来不是你的,是我太过唐突了,打扰你了,抱歉。”他转身欲走,我这才看清原来他后背已经湿了大半,脑后的发梢上的水一滴一滴滴进衣领口,我猜想,难道他这样冒雨赶来只是来给我送丢失的东西的?

冲了咖啡,适了温度,刚刚好,至于味道虽然比速溶的要苦一点,也不知他习不习惯,刚放在桌上,就见他穿着睡袍从浴室里出来。

“你出来了,过来喝杯热咖啡吧,暖暖胃,驱驱寒气。”他持着杯子,却是不喝,眼神有些疑惑。

“安心啦,是我亲自煮的,不会不好喝的,顺便说一下,你的衣服和裤子我叫客服拿去干洗店了,估计明早就好。”

“不过,你还真奇怪,对一个陌生人都这么热情,深更半夜跑出来你也不怕,据我所知北京的治安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吧?”他微微看看我,继续低头轻摇着杯里的咖啡,眼神确实有些落寞,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词。

“好了好了,你不愿说就算了,我学你一样也不问就行了。不过,今晚你怕是回不去了,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睡沙发,或者你现在在去开一间房,不过据我所知,这里好像12点后就不再接待人了。你看,刚好过12点。”

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夜竟是出奇的静,我仿佛能听到外屋里那人轻缓的呼吸声。我摇摇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放心随意地将一个陌生男子留在屋里,或者说自己已经有足够的自信可以无视他的不怀好意。再次摇摇头,还是睡吧,这一天也怪累的,也不知道明天又是什么样子,只是我没想到,那晚我竟然梦到了凝颜,这是四年多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王新,王新,快醒醒,醒醒。”这人终于醒了,只是眼神仍是有些涣散,待我用手试了他额头的温度,才发现这人竟是发烧了,难怪喊不醒他。

“快起来,我送你去医院,你不能再睡在这里了,你发烧了,我们得赶快去医院。你快去穿好衣服,我去收拾东西,快点。”他终是反应过来,抚着额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我也不敢懈怠。将昨日里买的东西全塞进行李箱,外面胡乱套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带上厚厚的毛线帽,整张脸只剩下半张。

很快我们便到了医院,挂了号,没多久医生就安排王新住院观察。将他安放在床上,我便去医院旁边买了早餐,重新回到病房发现他已经彻底醒来,见我回来,也只是淡然至极的一笑。

“怎么样,现在好点没有?”将东西放下,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这皮蛋瘦肉粥。

“我很好,这次真是谢谢你了。”他不急不忙,笑容依是淡淡的,只是眉梢间多了些生气。

“你还好?你不知道你自己烧到多少度了,39度啊,要是再晚点,我估计你都去鬼门关报到了好不好。不过,你也真够淡定,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烧到那种程度,脾气还能这么从容,你到底是哪方神圣啊?”我笑着把粥递给他,看他并无异样,我这才放心,自己也端出另一碗吃了起来。

“呵呵,让你见笑了,虽然我身体不是很好,不过像这种感冒是不会让我死去的,只是辛苦你了,还麻烦你一大早就送我过来,耽误了你的行程。”他虽是对着我说话,可我却感觉他眼神里根本没有我,只是对着人说着,陈述着,我却没来的心口一慌。

“我只是来旅游的,没什么特定的行程。啊,对了,我怎么给忘了,你手机在哪里,我打电话给你家人让他们快点来医院照看你。”一眼就看到他手机放在窗旁柜上,我连忙过去,却被他先一步拿到。

“我手机恐怕是没电了,能用你的手机打吗?”虽然我觉着有几分异样,但也没多想,毕竟目前最重要的是通知他家里人。

电话通了,我连忙告知对方王新的情况,嘱咐对方赶快来医院,便挂了电话,却又有些迷惑,电话里的声音,我似乎有些熟悉。

听到门把手转动声响,我连忙起身过去开门。

“王新,你家人来了。韩……子俊?”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来北京首先见到的熟人竟是韩子俊,难怪我会觉得声音熟悉,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我就不可以来医院了,夏清芊?”

四年未见,再见熟人

,咖啡馆里,拜天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人坐在这里未曾有过一句交谈。拜天不言,韩子俊也只是时不时地搅动着杯里的瓷勺,不发一言地看着自出现就未有半分喜悦的夏清芊。

“怎么,许久未见,还是这么不愿意看见我,夏清芊?”韩子俊看得出夏清芊的斗争,却是不知道她究竟在犹豫着什么。

“咳咳,说哪的话,我只是有些,有些惊讶,惊讶罢了。不过,许久未见,韩老师您还在人文任教吗?四年过了,凭韩老师的本事肯定早就当上主任了,您说我猜得对不?”

“呵呵,没想到四年不见,你倒是礼貌了不少,将我都弄得有些糊涂了。不过,在你走后没多久我就辞了职,说起来,到现在严格意义上讲我也可以算上是个无业游民了。你呢,这四年你都去了哪里,怎么走了两次,还是回来了?”

“呵呵,这不是有任务在身吗,家里的命令,我可不敢不从啊。不说这个了,韩老师您和王新怎么认识的,四年前怎未听您提到过他?”拜天随意一问,喝了一口咖啡。

“王新是我好友的遗孀,他现在在这里又无其他亲人,我当然是要照顾他了。怎么,你关心他?昨晚听手下人报到说小新没有回来,我原以为他回宿舍,没想到你们竟然在一起,还一起待在一间客房里整整一个晚上,而现在小新却躺在医院了,真是让我始料未及,感叹不止啊。”

“咳咳,咳咳……”

拜天哪知韩子俊竟会这样想,虽说他说的都是事实,但这哪跟哪啊,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错好不好,算起开头来,还是王新先来招惹自己的。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们真的开房了?”看着夏清芊一脸窘相,韩子俊故意拔高音量,似笑可否地盯着夏清芊。

“拜托,你声音小点,好不好?我们是待在同一间房里了,可什么也没做,不过是您家那小新冒雨给我送东西过来,刚好那时酒店不再开放,他一身湿淋淋的,这才不得以待在一起的。还有,我和他绝对没有你想的那样,绝对!不信你回去问他,假日酒店的沙发硬不硬?”夏清芊费劲力气,这才得以解释干净,右手端过咖啡,仰头饮尽,末了居然毫不在意地打了一个响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早只喝了碗粥,肚子仍是空空如也,请您不要介意,千万不要介意。就当做,嗯,有个人放了一个屁,放了就没了,请您一定不要多想,千万不要想太多。”拜天四年来一直生活在一群音高气粗脖子粗的士兵里,先前就与大家闺秀的娴静无缘,奈何经此四年,性子里多了男子的野性和豪性,或者是粗鲁,而对于这些,也不知是好是坏。

拜天从未想过自己会和韩子俊交谈这么久,那有说有笑的场面回想起来,有些惊讶,要知道以前的自己并不是喜欢这位高高在上的韩“三少”,尤其在那件事后,然就这样直到夕阳西下时,两人分别。

“韩老师,您慢走,王新就交给我看管就行了,保证过几天就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新来。”拜天送韩子俊至医院大门,韩子俊走下大理石砌成的梯子,却摇摇头凝视着拜天。

“说你礼貌,没想到并不是装出来的。不过,你以后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别韩老师一个劲地乱喊,我早就不是什么老师了。‘还有也不要再‘您’呀‘您’个不停,其实我并不比你大多少岁,直接叫我名字,韩子俊岂不省掉很多麻烦,你说对不对,夏清芊?”经此一提,拜天终于发现自己那对长官绝对的服从和尊敬竟然无意中就用到了韩子俊身上,奈何自己还毫无察觉之意,想明白过来的拜天咧嘴开笑。的确,自己今天是有点殷勤过头了,咋想咋就觉得有些狗腿。

逆着阳光,韩子俊不禁眯起眼,夏清芊的笑,如一阵暖风吹向自己。以往就曾有这种感觉,而此刻仔细看去,夏清芊额下那么一双漂亮异常的双眸,不仅会说话,仍会发光,和着那薄而红的嘴唇,就如夜华流水,荡涤人心,不甘沉醉。

“说的也是。不过,要我直接喊你韩子俊,那你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夏清芊了。四年前的夏清芊不会回来了,我如今只是作为拜天存在的。我喜欢别人叫我这个名字,夏清芊或是夏小风都让她们通通深埋土里吧。”

韩子俊不再眯眼,下首微微下沉,眼神上挑,似不解又或是不赞同地看着仍是笑着的夏清芊。

“既然你决意如此,我也只好期望在以后的日子里,重新认识你这位拜天好友了。如此,再见了,拜天!”韩子俊说完,转头踱着脚步已然走开,拜天望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着对于韩子俊,自己从未真正地认识过。面对自己如此的决定,他竟可以不说一词,眼神恍惚间,竟让自己以为他似乎洞悉了自己的一切,那深在不为人知的所有。一阵风拂面而过,拜天赶忙双手弄紧衣领口,这北京的天果然不和巴黎一样。

白昼已然闭幕,黑夜袭空,韩子俊打开手机,翻开手机第一条则是夏清芊刚好发来的简讯。

“韩大哥,还请你不要将我回来的消息告诉韩子放和凝颜。这次回来在这边我大概只会待上一周左右,没有必要搞得人尽皆知,关于我回来的一事

,就韩大哥一个人知道就好了。拜天,留。”

“一个人知道”?韩子俊看此嘴角上扬,不置可否,而至于“韩大哥”,也不知道她这个称呼会持续好久,毕竟这天是快要变了。

过了一日,王新便出了院,拜天却并未亲自送他出院。打了一通电话来,说是有事晚些到学校再去看他,并额外嘱咐他一定要多喝凉开水,忌吃任何油辣有关的食品。然而,关于这些,王新的表情未有半分变化,只是在电话里不断地接着话,手里拿着从出院结账窗口递来的□□,没多久,便是挂了电话。

拜天再来北京,只是来完成一桩旧案,那四年前未有完成的任务。未避免于北京的过多停留,来之前其父亲夏淙林早已给他准备好了所有的相关资料,只是差她这个执行者而已。

宁静的夜里,一幢别墅前,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曾经四年前的夏清芊是和夏星辰来过这里一次。只是不同于那一次,此刻这里有两人于一间书房里交谈着,而拜天则是带着窃听器,悄然诡异地贴在窗外。

“既然任务完成了,之前我向上级请示过并且他们亦是答应了我这是我最后一次的任务。现在东西在这里,我只是想以此换取之后的宁静。”陌生的男子里声音里压抑而沉重,似经历了岁月沧桑,听声音初步可以确定他是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国籍男子。拜天动用冥想力,没多久便是将这位男子的内心世界看了个遍,退出组织怕是不会那么简单和可能。

“你放心,既然组织答应了你,东西交后我就不会再是你的上司,现在你只要把东西交出来,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过你想过的生活。”拜天知道,此刻说话的男子就是四年前人去楼空而自己动用冥想力才得以见到房子的主人,拜天不想再去读取他的精神世界,毕竟自己眼下所剩灵力已不多了。

谈话进行了很久,当然拜天也在窗外手脚发麻,却不能动一下,汗水不断从她额上冒出,簌簌淌下两颊,只有那双眼仍是目不转睛精神透亮地盯着窗内。

终于,双方都谈妥了,那四十多岁的男子几步上前,将东西稳稳放在桌上,刚松手。

“砰!”静夜里就是一声枪响,饶是拜天也险些被吓得从墙上滚下来。

“我果然猜的没错,都怪我太天真也太蠢了,替你们做了这么多事,我又知道了这么多你们的□□,你们怎么会答应我。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算是真正深刻体会到了。既然如此,我宁愿毁了这东西,也不会交给你们的。”

我大惊,虽然在他精神世界里他早已厌倦了以前的生活,可也一直都这样过来了,犯不着寻死啊,而且他为何会这么肯定自己今日会死呢?

“你——”催动干扰力,灵力这次真真正正被我耗干了,我慢慢走过去,从男子手里取出光盘,没想到就是这个东西让我一路好找。也不知这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让这二人能够以死相搏。如此,果然应了那句老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起身,将那男子上司的枪取走,放在裤子后兜里,翻身而出,身影从窗口跃出,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枪林弹雨间,我捂着右肩,不料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手却是不得以松开,而此刻整个右手臂上一片血红,且我双眼愈渐沉重,方向感全然变弱。然身后枪声传来,我不敢再做停留,继续握紧右肩,疯狂不惜命地往前跑着。军营四年,除了塑造了我这一身如男人一样刚强的身体,却还在次次几万米的越野演习中深深刻刻练就了我这狗血过人自诩高深的意志力。

恍惚间也不知自己究竟跑了好久,又有好远,却仍是走不出这郊外。我深知自己此刻体温低得吓人,一双手更是惨白到不行,全身里每个毛孔都不停地冒着惊人的汗水,眼睛更是酸乏得要命。若不是自己仅剩的几丝意识里命令自己一定不要倒下,我想我早就摊到在地。不能再走了,自己失血过多,饶是自己想走,腿也不堪重负了。终于,视线不明间,我恍若看到了一私家庄园,手掌不断按了好几声门铃后,我彻彻底底倒在那大铁门之上,毫无知觉。

醒来时,我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丝毫未有惊讶,侧头一眼便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一看,原来自己竟是昏睡了两天一夜,难怪此刻自己肚子痛得比那受了枪伤的右肩还要厉害。

不敢在此处多做停留,检查好自己身上东西安然无恙时,拔掉两手臂上的输液针头,再一次从窗外翻了出去。

阳光正好,身上一件黑色风衣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行走在校园里,凭着记忆,我走到了男生宿舍前。然人文里这么多栋宿舍,我还真不知道他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