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韩子放在转弯处放下我,他将包挎在我肩上,替我理了理耳发,这才上车离去。转回身,再次将耳发挽到耳后,顿了顿脚步,这才向不远的校门走去。
进了校门才发现今日的校园有些不一。校门口拉着一条大大的横幅,马路两旁不知何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海报和颜色鲜艳的花叶,上面都写着一些欢迎致词,我却不知道人文这样大费周章地是要迎接谁。
进了教室,恰好赶上第三节课,刚坐上座位,刘栋就扔来两个纸团。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这么暗才来。不过你运气真好,老师今天人品大爆发没有点名哦。”我回头朝他点头笑了笑,有人惦记着自己,在某个时刻是会让人有一丝的感动。
“知道吗,今天一大早学校就忙前忙后的,你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吧。那个人要来咱学校啦,估计他真要是到了我们校的女生恐怕要尖叫着死伤大半的。”我笑了笑,将纸条翻过面。
“谢谢你。不过,你说了这么多,‘那个人’到底是谁,这么有影响力,人文何时开始转注意力到时尚偶像明星了。”趁老师翻书,我轻轻将纸条抛回给他。
“果真瞒不住你啊,知道最新出道迅速串红的欧阳明朗没有,就是他要来咱们学校。我也搞不明白,咱学校什么时候这么铺张浪费地殷情地去迎接一位当红小生了。哎,算了,只希望他别把全校雌性的目光都吸走了,不然我肯定今年又得过光棍节了。天知道,我有多讨厌那四个一了。”看了刘栋的一通抱怨,心情不知何时竟变得轻松起来,侧头给他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们下课再深聊。
“你不去?你真不去?”
刘栋又问了我一遍,懒得理他,整理着前两节课的笔
记,我头未抬起地再次点了点头。
“好吧,你果然和那一帮胸大无脑头发长见识短的雌性不是一类人。不过,我得去看了,这么多人都看了,我不看岂不是很不划算。”刘栋终于走了,中午下课的教室里包括我在内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个人。
“昨晚你一个人回去,没事吧?”徐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发觉。
“没事,只是早上睡过头了。怎么,你不去看?”
“我又不是女生,没那股激动劲,倒是你,怎么没去?”
“我赶着在午饭前抄完笔记哩,哪还有多出的精力去看。管他的,反正有刘栋那个八卦哥。”
下午上课时,教室里直到临近上课铃响的前十分钟所有人才匆忙赶来,嘴里却始终没有闭上过。
“好险好险,差点就回不来了。”刘栋刚刚不知从哪里钻回教室,慌忙的表情还来不及随着额上的汗水消失更换掉。
“你没有被踩死?没伤,没残?”我侧头看他打开书包,一股脑地翻弄起来。
“哎,只要夏清芊大人您高抬贵手不给我下蛊,我想死都难。”刘栋终于找对了书,扔在桌面上,拉开上衣拉链,右手在脸侧使劲地扇动着,热意一阵向我扑来。
“没死,那你一个劲叫喊什么?”我挪动身体,尽量在自己课桌范围内远离那仍在冒泡的热源。
“还不是因为那群不要命的女人。都说了‘你好,让一让’、‘让一让,美女’、‘美女,让一让’,可结果人家美女眼里只有那啥,置我这平民的呼唤不闻不顾啊。果真是差别待遇啊!”刘栋始是手扇累了,姿势不雅地将头直接放在桌上,侧着头嘴里不断哈着热气。
“那你今天还真是九死一生,险中求生,没死没伤,可喜可悲可叹可歌可泣啊。”和刘栋神侃了一会,老师便进来了。好好的一个下午,慢慢地就随着食指下的鼠标声和粉笔头的摩擦音结束了。
将单车从车棚里推出,正要骑着离开,却是看见徐林向我走来。
“你要走了?”
徐林不知手里拿着些什么,背着光我看不清楚。
“嗯。你找我有事?”今早在车里再次劝止韩子放的接送,出乎意料他这次没有再坚持,毫不犹豫地就笑着保证了。
“小事而已,前几日我老妈给我寄了些吃的。一个人吃不完,我选了几样拿给你,算是答谢你平日里对我的照顾。”我将车在原地停好,脚下欲向徐林走去。
车棚外几米开外的马路上,一辆黑色的小车疾驶错身而过,同样的轮廓刺入双眼。慌乱间扔下车,我来不及和徐林打招呼赶忙飞身追了过去。
“停下,停下,等等,等等……”看着自己与那车的距离愈拉愈大,我彻底无望了。眼睛发涩弯着腰站在马路中间,从未想过自己的体力有一日真会如此的不济。难过地将头再次抬起,望着那车驶离的方向,我内心一片难受。
“喂,没事吧,夏清芊?”徐林扶起我,从裤兜里拿出纸巾递给我。
我却是慢慢地接过,缓缓地擦拭着此刻淌着热汗的脸颊,闭着眼缓缓神,不作回答。
“你没事就好。刚刚看你突然跑了出去,真是吓了我一跳,下次别这样吓人了,没几次就给你吓昏了,到时说不定还得麻烦你替我打120。”
徐林替我推着单车,送我至校门口,这才将挎包递还给我,我点头答谢,转身骑上车出了校。
回家,打开门,却不想关上,若是关上这屋里真是冷冷清清的,我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门半敞着,将挎包和徐林给我的东西扔在沙发上,我向楼上走去。
拧开星辰的卧室,将多日未开的窗户打开,窗帘哗啦一声被我拉向两旁,坐在一旁的凳上,看着星辰还未来得及写完的字帖。一页一页地往前翻着,字迹愈发扭曲,却丝毫不马虎,原来自己自来北京后就从未再看过星辰的功课了。时光匆匆间,只是几个月的时间里,星辰的汉字就又有了很大的进步了,当初精心给他挑选的字帖还差几页就写完了,空白的宣纸如今却少了人来泼墨,独显得孤单冷落。
蘸了蘸墨水,写完最后几个字,我放下笔,原以为内心会有几丝安慰,却听见耳边风声更紧更冷了,写完的字帖,依然冷冷地躺在桌上,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