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大家聚一下,又都是老朋友,难道这些还不够让你留下来吗?”挣脱不开,凝颜守在门口,右手紧紧扣住我垂下的左手腕,不顾我恼意的目光,阻拦了我的去路。
僵持着,我和凝颜成了焦点,闭眼,再次睁开则是取下了包,转身往前刻的座位走去,凝颜也随之松了手。
屋子里两男三女,喝酒不宜过度,凝颜却是让服务员拿了酒来,也不管女生是否会喝酒,便挨个满上。
“这杯,徐林,我敬你。高中三年,你是班长,我俩又一个宿舍,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我凝颜都谢谢你。”说完,二人就同时将一整杯喝干,王雪菲眼神露出担忧,却是取过酒替凝颜再度满上。
“这杯,王茜,我敬你。我们老同学六年了,希望我们友谊长存。”王茜看向凝颜的眼神微闪,眼角似有泪光,抿着嘴一口气也将一杯酒送入喉中。我这才发现,原来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王雪菲和王茜应都是会喝酒的,毕竟凝颜与他们相熟已久。
“这杯——”没有握杯,凝颜看着我,我只是平淡地回望着他,同他想要看透我的内心一样,我亦是想要寻到他眼底隐藏的感受和真正的用意。气氛再一次在凝颜和我之间冷场,就在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将看向凝颜的目光转向我时,凝颜终是眨眼一下嘴角开笑。
“这杯,我敬我自己。凝颜,这么多年里一个人,辛苦了。”
喝光的酒杯稳稳地放在桌上,连续三杯下肚,凝颜眉头微微皱起。王雪菲细心地取过早已备好的茶水提给他,却被他推开,开始自斟自饮。
酒一杯一杯的喝着,鱼和菜一口一口地吃着,不知是谁先提起了往事,大家都陷入了回忆,不起眼的小事此时也成了很好的谈资。
一片藕放入我碗中,抬眼看着徐林,却是从他的不言语中读到了理解和真诚,点了点头,我一口一口吃了起来。王茜和王雪菲经过刚才的事,也都不再给凝颜夹菜了,而凝颜则是挨个给每个人碗里都夹去菜,而放入我碗里的却则是一块鱼。
难熬的时间终于跑完了整顿饭,凝颜脚下有些虚浮,王雪菲刚要上前搀扶,却被他制止了。
“来,我来送大家。”凝颜口齿略带模糊,脚下踉跄,没走几步,就被桌脚绊倒。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刚好倒在我身上,脑袋磕在我肩上。王雪菲见状立马上前,我一动不动,看着王雪菲略带歉意的眼神。
凝颜被塞入一辆计程车,王雪菲再次颔首向我表示歉意,而后跟着上了车,同凝颜一起坐在后座往学校开去。
“我们走吧。”徐林和王茜走在前面,回头看我。
“你们一起吧,我不住学校,我走反方向。”王茜提议徐林送我,却被我拒绝了。
推着脚踏车,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又紧又凉,从领口吹进亲密地贴着我的肌肤,双肩不自主抖了一下,觉着右肩那里更疼了。却是在没走几步,白炽的车灯刺痛了双眼,没想到,韩子放又在这里等着,想想时间,原来十点还没到,难怪今天躲不过他。
坐上副驾驶位,闭着眼头靠着车枕,没了冷风的强烈刺激,胃里的翻滚反而
愈发难受了。耳边听着韩子放将单车放进后备箱,进了车,发动了车却不知也不想管他要带着我到哪里去。
“停车,停车。”
冲忙跑下车,左手扶着树干,下一秒终于吐了出来,顿时觉得舒服很多。后背无力地靠着树,不知是胃胀的后遗效应还是身体的力量减弱,总觉着疲惫极了。抬头看去,今晚的夜色愈发凝重浑浊了。
回到家,因着韩子放的坚持,我不再拒绝,难受地躺在床上,闭着眼,让集聚已久的睡意将我淹没。
次日,头痛里醒来,下床出了卧室往楼下摸去。
“韩子放?”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揉了揉发胀的双眼,没想到他居然还在我家里,想必昨晚上肯定没有回去,不知他一晚上是睡在哪里的。
“你醒了。怎么样,头还疼吗,还想吐吗,清芊?”多日未见,韩子放口中的“清芊”二字,险些让我没有反应过来。
“没。倒是你,都这个点了。你不上课吗,不怕老师点名,要是点到你,期末考试挂科可别赖我。快走,快走,快去上课,别杵在在这里。”我双手推着韩子放出了厨房,也没看清他一大早到底在弄些什么,上课迟到若是被他那“韩四眼”幺爸知道了他不少层皮是跑不了的。
“别急,别急,等会等会,这粥马上就好了。我走了,你肯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火,粥要是煮过头了就不好吃了,要不浓不清才好。”韩子放刘海下的双眼凝集着黑眼圈,昨晚恐是为了照顾我自己定是没有休息好。然这个此时应该比我还需要休息的人却是笑着将我推出厨房,嘱咐我洗漱后就可以吃早餐了。
起身,想要收拾碗筷,却被韩子放按回在座位上,自己一个人利落地收拾掉,稍后便听到流水声。我眼下一紧,韩子放这个大少爷何时学会洗碗了,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收拾好一切,我穿戴整齐替韩子放拿着包,等着他从盥洗室出来。
出来时,韩子放将整个刘海都往后盖在头上,饱满的额头将整张脸显得开朗些许也愈发英俊了。眉际挂着一半滴水珠,其下却是一双明亮光彩重生的眼睛。
“好了,走吧。”
韩子放走过来,右手拧开门,和不知何时出现的凝颜打了个照面。
“你来这里干什么,凝颜?”韩子放整个身体站在门口,我只能通过韩子放的颈旁看到身上仍是穿着昨天衣服的凝颜。
“顺便来看看。王雪菲昨日说我喝醉酒了,也不知道我说了些哪些胡话,做了哪些胡事,我只是过来看看她怎么样而已,你不用担心。”凝颜看着我,从他锁住我眼的目光里我看清了那深藏其中的恼意和愤然,眼神有意地锁在我的右肩上。
“哼!若不是你的胡闹,清芊昨晚也不至于遭那么多罪。以后,你少找她麻烦,别让她不好过。凝颜,请你别再去打扰夏清芊,她自有我会照顾的,不需你费神!”我侧过头,不愿让凝颜看我听韩子放说出这话后的反应,心里却是一片黯然。连自己都觉得自己不需再去打扰凝颜了,毕竟如今的他赶之从前优秀、精明、能干也开朗多了。
“呵,这样啊。那你就多多费心了,韩子放。”凝颜说完这话就走了,直到看不见他离去的身影时,韩子放这才从门口走出,拉着我出了门,锁上门,驾着车离了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