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悲恨我不想懂

一面难见 意微满 4152 字 2024-10-09

“他有事找我?”

“若是找你是因为有事,我想他真的有很多事找你。”凝颜说完这句就住口了,头微微转向另一边,渐渐地,我不再感受到那股低气压,耳边的酒吧歌声听后却愈发让人沉重。

“对不起,这么晚让你来,实在是韩子放他一次一次吵着想要见你。可是,你看,你来了……他却没法知道了。”我这才顺着凝颜的视线,明白一直坐在凝颜旁边头躺在桌上醉酒了男子竟是韩子放。

“他吵着要见我?”我不明所以,却又在转瞬明了。

“我早已告诉过他,也对你说过,我不是你们忘不了的夏小风,我是夏清芊。硬要说我和她有什么关系,我目前能知道的就只是我们中文姓氏是一样的,如此而已。”说完后,我喉口干涩,有些难以名由的难受,我起身欲要往来路走去。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我转回头,从凝颜难受的惊讶里,听到韩子放醉酒后的一阵呓语。心里难过加重,犹豫着,我终是再次折身坐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想继续和凝颜讨论我和夏小风的关联,韩子放毕竟大半夜的一个人呆在这种地方的确很不安全。

“他下午自这里刚开店就一直在这里,不停地撒钱买醉。莫名其妙地打错了电话,搞错了对象,更是稀里糊涂地告错了白。”

我听不懂凝颜口中所讲之意,只好听他继续讲述。

“两个多小时的告白,手机都快要没电了,我才从他嘴里套出他在哪,这才赶来,赶来时他差点被人给拐走了。”

“拐走了?在北京这种地方会有huan traffickers?”我不懂地提问,发现凝颜却是用着一种责备的眼神严厉凝视着我。

“真的,是差点就被人拐走给□□了。”

瞠目结舌,难以消化,然凝颜却没打算给我消化的时间。

“我将他从那人救了过来,听他口中一直不断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你可知,这个人的名字是谁?”我紧张地不断让自己大脑跟上凝颜的话语,自然是知道那人便是夏小风。

“你知道的,她就是夏小风,六年前韩子放和她相识,三年前她莫名消失,三年后韩子放仍是对她不敢相忘。明明只有十八岁,却好像经历了人生的所有折磨。他到底不该这样,若是没有夏小风或许他就,也就不会这样了。”凝颜说话声里渐渐夹杂着鼻音,似乎回忆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痛苦。

我端过桌上的水递给凝颜,他接过,仰头喝尽,放下玻璃杯,再次看着我。

“你的出现,点燃了他的痛苦,同时又给他带去了无望的希望。”我想反驳,却是不期然对上凝颜那双眼里不变的坚忍。

“你难道就不想找回自己失去的记忆吗,夏小风?”凝颜的提问来得好似急遽,我难以招架,我不知道为何他会清楚我失落的记忆,更是惊讶他口中的称谓——“夏小风”。

“你就是夏小风,夏清芊是失忆后的你,夏小风是未失忆之前的你。”

临近凌晨五点,我轻轻地开了门,在察看了熟睡中的星辰后,我这才回到自己床上,闭上双眼,却是难以入眠。临近开学的第二周,我彻底失眠了,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分别前凝颜的一句话。

梦里,仰面蓝天,身下软绿,小女孩茫茫然看天,似乎觉着天上也有人和自己望着天那般也在注视着自己。小女孩始终是一个人,不孤独,不寂寞,不变的是那双清澈眼眸里映出的淡然和无欲无求。窗外的天转阴了,小女孩缩紧身体,躺在阳台外,看着黑色布满的夜空,没有星星的夜晚,小女孩口中却一直在数着数,听不清,不明白。一切至始至终皆是淡淡的,浅浅的,冷冷的,茫然的。

推开窗户,穿着病服的我端着水杯斜靠在一旁。楼下一个小男孩正追赶着跟他齐高的一位小女孩,跑过退了皮的老树,经过一旁泥土溅在外面的白色花台,终于在小女孩的惊呼下小男孩两只手捉住了小女孩,朗朗的笑声随着风声荡来荡去。江心叮咚一声,哗啦啦的声响在风中漾开散去,浇心侵脾,笑声再次传来,一阵接过一阵,没有结果,就像风铃的转动,最终的停下只是因为自己身体的沉重而已。

临近中午,一身军装的父亲夏淙林推开了我的病房,后面跟着星辰,微微地低着头。

“你醒了?”父亲看似很忙,并不打算坐下与我长聊,我也不敢继续躺在床上,只好起身坐起,向父亲点点头。

“你是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法国,夏清芊?”我侧头看向一直未曾说话的星辰,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星辰回看了父亲一眼,在得到父亲允许的眼神下,终于在我醒后露出了笑颜,几步走向我,蹲在床边,头放在我的双腿上。我嘴角泛笑,右手抚上他的黑发,脆生生的却是硬得有些扎手,来北京不到一个月,星辰又长高了,然唯有我清楚他其实九岁不到,却又比谁都要害怕孤独。

“我会留在这里的,星辰和我一起。”

星辰听后侧着头看着我,拉下我的手,紧紧抓在手心里。双眼的疑惑在我向他点了点头后终于消散了,连带着那潜藏在眼底的担忧也无踪了,我清楚地看见那双被遮盖下的紫眸有了未曾见过的欣喜和淡淡的激动。

“只要你能保证好你的身体,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再有下次,我会直接将你接回法国,你可记住了?”

父亲走了,这次却是连着黎叔也一起带走了,也顺带撤消了一直以来对我的监控。出院回家的那天,我和星辰手牵着手走在路上,一直以来的被窥伺的感觉消失了,从我十四岁醒后的那年,我就一直怀疑自己无论是做什么事都是被监视着。起初有些不习惯,后来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从星辰口中得知一切都是父亲的安排,便不再在意,渐渐地,就习惯了四年。然,此时此刻,我竟是觉着自己心跳声莫名的清楚,周围的风那么轻柔,拂过我的侧脸,逗弄着我的嘴角,一丝一丝穿过我的发缕,盈满了我的双耳。我在清楚里听见树叶在风中唱歌,也再仔细里知晓了影子在阳光下偷偷窥探着骄阳。

星期二的下午,刚出教室,手腕就被人给紧紧一把抓住,急急地拉着我往校门外走去,望着他的背影,我只好步步紧跟。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