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很胆小(下)

一面难见 意微满 4054 字 2024-10-09

“喂。”

将手机贴近耳边,听着来自几千里外的祝福。

“夏小风,新年快乐!”夏淙林的声音是不变的低沉铿锵,一句祝福竟是用喊口令的语气说出来,那感觉简直是糟糕极了。

“父亲,新年快乐!”我不可避免挑了挑嘴角,夏小风的父亲夏淙林还真是难得,竟会没有忘记时差,这么准确无误,不愧是几颗星几条杠的特级军人。

“你母亲在这里,她要给你说中文,你听不听?”早就知道我那位萝莉母亲肯定是去找我那位唯一对她萝莉脸不免疫的父亲,只是没想到从小接受法语教育的母亲竟会想和我说中文,我丝毫没有期待,只有认命受折磨的份。

“小冯?”一听那糯软的声音,我心底一片温暖,竟险些笑出声来。只是为什么是“小冯”,不是“小风”?老爸的教育果真太失败了。

“hi,uy!hay new yera!”我反应过来,那声小冯是在叫我,只是声调变了而已。

“小冯,你不要给我说外语,我们说中文,蒿不蒿?”

“嗯。老妈你——”

“不要喊我老,老妈,喊我妈妈,我不是老年人。”看来我的外国母亲至今还是对中文一知半解的,进步欠佳啊。

“好,妈妈,你们那边热闹不,有没有做什么恶好吃的?”

“小冯,你问错了,我们这边现在天还没亮,好多人都没有起来,夜生活的人刚刚才去滚床单了。不过,我和你daddy没有滚床单,我让你daddy调好闹钟,一到点我就让他给你打过来了。怎么样,很准吧?”听着萝莉妈的话,我一阵好笑,估计在她旁边的父亲一定内心笑抽了,面上肯定还是一副淡然,夏淙林就是这种即时心里笑成内伤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动一下嘴角的。

“嗯,很准时。不过,亲爱的妈妈,中文里滚床单的意思是相爱的两个人抱在一起做健康运动,而不是指睡觉哦。”

“哦,我晓得了,我会记着的。等会我和你daddy滚床单的时候,我再让他教导我下。”

旧岁最后一晚的夜色皎如白玺,那干净的明亮就像我此刻心里的温暖感动。之后和萝莉妈继续用非正宗法式中文即我的第三门语言断断续续交流了接近一个小时。她不停地抱怨着我不肯飞过去和他们一起过年,又责怪我父亲事情太多不能飞回来陪我过年。我则是不停地安慰她,采用糖衣炮弹轰连番轰炸符合她真实年纪的唠叨。在我父亲连续用不变语气吹了不下五次,我们终于挂断了电话。我咧嘴偷笑,也只有我大条的母亲从来没有将夏淙林的严肃放在眼里。却是不想,刚挂断,手机铃声又是一阵急促的响起。

“喂,女人,祝你新年快乐!”韩子放恶毒地对我说着祝福,我立马大笑开去,我可没忘放假前某人那张萌照。

“呵呵,你也是,韩子放。没想到,我收到除去家人外的第一份祝福竟被你给抢了,你还真是三生有幸、祖上积德啊。”打开窗子,我有些高兴,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走到阳台,穿着薄薄的睡衣躺在竹椅上,侧头望着四下里的安静夜色。

“哼。夏小风,下学期见面我一定会咬回来,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小女人!”敢情过了将近半个月,韩子放依是没有忘记那件事,我蜷缩在椅上,一阵冷风吹来,鼻子塞住,一个喷嚏在夜色里悄然响起。

“喂,女人,你是不是感冒了,你现在在哪,没有在家吗?”

“在,在家,在自家阳台上正学李白抬头看明月哩。怎么,你也在举杯邀明月,却是对影成三人?”

“我可不是你,从不知爱惜自己身体。我刚刚和我幺爸看完春晚,守完了夜,马上就去睡了,睡前顺便给你打个电话,看你是不是兴奋的睡不着!”凌晨一点半,韩子放这小子怕是等了近一个小时,春晚早就完了,也还真是难为他了,竟真的把我放在他心上了。

“哎,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睡不着啊,不过不是兴奋的,是悲伤得睡不着啊。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在

家过年真的好惨啊。特别是今天,也不知燃气局是不是也放假了,弄的我年夜饭就是一桶三块五的某师父红烧味泡面。不过,这样也好,我可以不洗碗,但是,更惨的是,暖气也坏了,最郁闷的是,空调居然也闹小脾气,只会冒冷气,都调到45°了,居然还是冷风。哎,真是生活困苦,举步维艰,命运坎坷啊。”下巴紧紧贴着胸膛,双膝齐弯至腹部,旧岁最后一晚的风更冷了,夜更寂了。

“那你还不赶快回床上躺着,跑到阳台上吹冷风你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你知不知道今晚多少度,零下三度,你居然还敢跑到阳台上去,你是不是想新年第一天就挂点滴,住院一周才舒服啊。快,快回床上,夏小风!”果然经韩子放一说,这夜里的风吹得更急了,将我刚刚撇至耳后的发丝再次吹散在脸上,这让我后背一阵发紧,因为我刚好想起了某位恐怖长发大使——贞子(话说她为何不去打洗发露广告,真是浪费一头秀发。)。

“嗯,知道了,知道了,韩大管家婆。不过我跟你说,我刚刚被你一说居然就联想到了贞子,你说恐不恐怖,别说了,你换个话题。说说你最近的新鲜事,譬如说说你幺爸韩子俊今年有没有让你好过,或者是你幺爸的风流史云云……”不知为何,我竟是故意不愿挂掉电话,尽管眼皮被风吹得快要闭上,却还能清楚地感受到四周的寒冷。

第二天早上鼻子堵得厉害,醒时发现自己昨晚不知何时睡在床上的,手机落在颈旁,我拿过手机,却发现依然没电无法开机。接上电源,开机时竟发现日头接近中午了。脑袋一阵迷糊,揉揉额头,我从床上爬了起来,草草地漱洗了一番,穿好衣服,就坐在客厅,不知该做些什么。等我想好时,我则决定等手机充好电,然后在充电期间将午饭解决了,最后充电完毕后去去那个地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