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质

我只能含糊着回答这段时日跟着袁神医学的……

几人寒暄甚久,离去时已是傍晚,我终于把风靖寒赶走早早休息了。

这几日累的够呛,休息的也不好,一沾上床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我早早起身,今日据说是许孜然成亲的日子。

我叫来客栈的丫头为我梳好一个漂亮的发髻,发髻上插着许孜然送我的玉簪。又从衣柜中拿出一套鹅黄色的衣衫换上。

许孜然曾对我说过:拍卖会那日,你身着一套鹅黄色秋装,衬得你肌肤白皙,发间饰以一朵秋玉兰,更显明艳动人。

今日我便是这样的装扮,只是发间的秋玉兰换做了他送的玉簪。我认真的描眉抹粉涂脂,来古代第一次这么精心的装扮。

倒像是今日不是契丹公主要嫁给他,而是我。

装扮完后,连我自己也有些惊艳。

是呀……我虽没有倾国倾城,却也是个小美人,略微收拾一下,也是可以看的。

只是如今我的悦己者是谁?

我从后门出了客栈,不知为何,想直觉避开风靖寒。走了约小半个时辰,才到达长秋街。

不是我的幻想,易王府红绫高挂,满是喜庆的气氛,门前热闹无比,还有舞狮队伍。

许多百姓也都聚过来看热闹,只有我独自站在距离门前二十米外的一棵树下,静静地注视着门前的方向。

就这么站了有一个时辰,我竟不觉得腿麻,门前人来人往,没有看到许孜然的身影。

我还抱着希冀。

只听到热闹的鼓锣声和唢呐声渐近,花轿来了。

是呀,今日他是新郎,自然是要迎花轿的,怎么会在王府里,我都忘了这事。

迎亲的队伍近了。

走在前头的,是骑着马的许孜然。

我第一次见他穿着红衣,再不是惯常的大宋男子的装扮,而是西夏特有的发饰。

别人说男子一生只有两次身着红衣。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两次都十分风光得意。

今日的他,依旧眉目如画,面带微笑接受着群众百姓的注目。

他眼向四周瞄了一下,似乎发现了大树下的我,就这么静静在马上看了我两秒,短短两秒,却有一眼万年的感觉。

如此俊秀的男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我朝他笑了一下,我知道我内心在滴血,可我还是朝他笑了一下。

也不知他看到我没有,短短两秒,他便已转开视线,若无其事的下了马。

有人掀开轿帘,他伸手入轿内,温柔的牵出公主的手。

我最后的视线,便停留在他手握住公主手的瞬间。

他牵着她走向阶梯,小心的引着她上了阶梯,进了王府。

自始自终,都未再转眼朝我的方向看一眼。

门口的百姓陆续散去,宾客也都陆续进了去。

只剩下我,望着易王府三字,久久不能回神。

我觉得今日我固执的要来看看有些傻。

不论许孜然是真心喜欢我或者不是,无论他是想保护我还是怎么,无论他是否自愿迎娶公主。

这些都不重要了。

以他的性子,若是娶了一个女子,即使不喜欢她,也会待她极好。

我与他,再也不可能了。

也许亲眼看见他迎娶公主,我彻底死了心。

我慢慢回转身,自头上拔下那只玉簪,抛在了地上。

玉簪碰到坚硬的石块地面,“砰”的一声碎成三截。

而我,头也未回,慢慢离开了。

我没有回客栈,而是慢无目的的走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已是下午,我竟散步到了城郊那座山下。徒步上了山……

山顶

已堆了好些材料,看来即将要建立哨塔。那晚我和许孜然席地而卧的石块已不知去向,想来因为建立哨塔需要被移走了吧。

短短五日,竟已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我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地听远方黄河奔流的声音,静静地听山顶风吹的声音。

静静地回想我这两年经过的点点滴滴,与风靖寒,与祁冥逸,与许孜然……

每一个人都刻骨铭心,却最后伤心欲绝。

我真的很失败不是吗?

深居回忆的苦海,却眺不见未来。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太阳落山,直到最后一丝光亮也离我远去。

今晚没有月光,没有油灯,漆黑的山顶有些恐怖。

再没有漫天星辰,再没有万家灯火。

我有些昏昏欲睡,也许是许多天压在心里的事终于有了结果,有些累,身心俱疲,于是再也顾不得其他,侧躺在地上闭着眼。

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地方,知道这里的两个人,一个洞房花烛夜,一个回了中原。

我不用担心有人会来打扰我。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独处想着过去的事时时间过得飞快。

我似乎听到旁边有脚步声,可我实在困,睁不开眼睛,也不想睁。

我似乎觉得有人将我抱了起来,往山下走去。

“孜然。”我窝在他怀里叫道。

那人并未答应,依然自顾自走着,好像上了马,好像下了马,好像进了房间,虽闭着眼却依然能感受到鲜亮的灯光。

我睁开眼,果真不是许孜然。

是我最不想看到的风靖寒。

我躺在床上,心里更是悲凉。大约是被前男友看见我为现男友伤心的样子,有些丢脸。

他只是默默坐于床边静静地看着我,一句话也未说。

“我这样子是不是很傻?”我问他,难过至极。

“从前在啸风山庄,也未见你这般难过,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他。”他似乎冷笑了声,又有些叹婉的说道。

我苦笑:“那时你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又怎知我难不难过。”

他拉过我手:“我虽未见你,可每晚你睡下后我都会来梅沁苑看你。”

“那你又知道我不难过。”我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那时你每日吃的好睡得香,一点也不愿亏待自己。”他笑,伸手理了理我凌乱的头发。

我坐起身来,有些沮丧地说:“风靖寒,是不是你们都以为我不会伤心不会难过,所以才这般对我?”

又觉得有些好笑,只能自嘲的说道:“反正又有谁会关心我是否伤心是否难过呢。”

说完后仰躺在床上,呆滞的望着帐顶。

“今日你都未用餐,多少吃些。”他没接过话头,注视了我半响,才开口说道。

我翻转身面向床内侧,看也未看他:“风靖寒,你回咸阳去吧,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他在身后沉默半响,才低声开口:“你若不想看见我,也不用这般亏待自己,起来用餐!”

说完后起身出了门去,再也未回来过。

不一会儿,就有丫头送来了饭食。我也不再坚持,用过餐泡过澡才沉沉睡下。

一夜无梦。

早上起来,黄青来告知我:风靖寒退房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