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聚

我干嘛要紧张,我干嘛要心虚!

此地不可久留,我在心里暗暗想道。

当我没有看见他吧。

我头也不回,朝前面走去,却被他一把拉住手。

我扯,可是扯不出来。

我掐,依然没有反应。

太过分了,当我还是从前的季雨寒吗?任你霸道。

我转过身冷眼看着他:“这位公子,你这是做什么?”说罢,使劲狠狠的甩了甩手,他却握得更紧。

我和他,经常装作不认识对方,在第一次见面的饭桌上,在灯谜会上,我称他为公子。

风靖寒!

他已经二十八了吧,容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从前惯常的紫青色长衫换成了黑色,更加阴沉压抑。

他注视着我,就那样看了我许久。

我承认,这一年我变了许多。

我以前头发随意的绑在脑后,或是挽个简单的发髻。那时候我不过十八岁而已。

可如今,我像是忽然长大了,平日间出门男装打扮,与孜然一样,用白色丝带将头发竖起。我也爱穿白色长衫,只不过比他小了一号。

我不再如以前那般调皮,爱笑。如今的我,成熟了许多,也沉默了许多。

当然,我也漂亮了许多,是那日靖雪说的。

我以前比较瘦,一米六二却仅九十来斤,如今快满二十岁了,面部忽然长开,比从前更加好看,许是爱练瑜伽的缘故,腰身纤细。身体其余部位也发育了些,尤其是胸,整整大了一圈,如今扮作男子束胸的布都要长一截了。

皮肤沿袭了以前,还算白皙细嫩。以前皮肤虽然也不错,却远没有现在这么滋润。当然,这得益于温泉的调养。

“这位公子,请放手,否则我要叫人了!”我耐着性子再说了一次,语气满是不悦。

我当然没有指望他会听话的放开我,他从来都是霸道至极。

可是今天,他却听话的放开了我手,只是仍旧看着我。

我松了口气,正要离开。

却见他迅速将我推至墙边,两手置于我两肩处的墙上,将我困于其中。

我有些心虚,这个造型,很是危险。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过了许久,眼微微一眯:“季雨寒!”

他出声叫了我,连名带姓的叫,第一次。

声音冷的没有一丝热度,还微微压抑着什么,怒气?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暗叫不妙,这个眼神,就像是嗜血之狼发现了猎物一般,夹杂着惊喜,更多的是凶狠。

他将我关进幽井阁,我却逃了出来,难道,他是来抓我回去的。

这个想法瞬间溢入我脑中,危险!

我慌忙推开他一侧的手,就要跑开,却被他快速的拉回抵在墙上。

“还想逃吗?嗯?”

这个’嗯’字荡气回肠,低沉的声音,有些意味深长,又夹杂着一丝威胁的意味,竟听得我心头微微一颤。

他手轻抚上我脸颊,在我头顶低声说着:“别再想逃。”言罢,脸覆了下来。

“啊?”我尖叫一声,慌忙抱住头。

他停住,在上方看着我。

我抬头偷偷瞟了他一眼,却见他叹了一口气,拉下了我抱住脑袋的手。

风靖寒这个混蛋,刚才是想来强的吗?

还想逃吗?

别再想逃。

哼,当初我若不逃,迟早会死在那里。他这话,分明就是来抓我回去的。

我有些戒备的看着他。

“雨寒……”他看着我,声音低了下去,柔了许多。

“我来…接你回去!”他凝视着我,声音里夹杂着不可知的哀叹。手伸过来,却在抚上我脸颊之前被我拦下。

接我回去??

他以为他是谁呀!他以为我是谁啊?

我笑,却觉得苦涩无比。

我既然逃出来了,断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他不是怀疑我吗?难道想接回去继续关起来?想让我在一旁看他和林紫烟秀恩爱?

他应该看到了我留在墙上的诗句了吧:若为自由言,二者皆可抛。

我冷笑,迎上他的注视:“公子,你认错人了!”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似在等我自圆其说。

从前他就是这样,知道我在撒谎,却不发一语,等着我自己承认。

我低头,轻笑一声,抬头直视着他:“女子随夫姓,我不姓季,姓……许!请叫我许夫人。”

“随夫姓?”他嘴唇紧抿,微皱着眉头,脸色募地冷下来。而后又冷哼一声,似是极为不屑:“你与他已成亲?”

我被他瞪的有些心虚,低着头有些气恼。可他又是什么态度。

“与你无关。“我有些愤怒。言罢蹲下身,从他肩窝下钻过,就要跑开。

他快速拉住我手,并不放开。

还不放弃?

我转过身来,却忽然被他搂进怀里。他双臂使力,箍的我十分难受。

“放开。”我使劲推他。

他终于放开,但依旧握住我肩,低下头来看着我。

“雨寒。”他口里低声念到,似压抑着什么。

“对不起……。”过了许久,他开口,声音低落叹惋,看着我的神色也是略带忧伤。

他居然向我道歉?

他骗了我这么久,他曾经故意对我那么好,让我沉沦爱上他,再亲手毁掉。

我低头,苦笑:“庄主何须向我道歉,在你眼里我不过是奸细而已,你留我一命我应该庆幸不是吗?”

杀手和我说起此事时,我曾难过得无可言语,可如今,我已无太大情绪波动。

“我并未怀疑你是奸细。”他看着我,缓缓说道。

哼。

我抬头直视他:“你不是怀疑我偷了账簿吗?你不是说我持有寒沁玉可疑吗?”我语气有些激动,像是一直介意的事情忽然被翻出来一般。

他未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眼神是我少见的忧伤,忧伤个屁。

“不过如今这些事与我已无关系,我也不在意了,公子还请自便。”我使劲推他,他却丝毫不动弹。

“你若不在意,为何还要去赎回匕首?”他嘴边的弧度轻轻扬起,双唇轻启,冷冷道。

却是问了我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是呀,我是舍不得那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