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逃出咸阳时我曾感叹长发今生为谁留。所以我下定决心,从此不再以女装示人。
我低头,头发长了好多,垂至腰下。平日里,我将头发绑在脑后,穿着男装衣衫。
如今,孜然让却我换回女装。
“为何忽然说起这个?”我有些诧异,男装不是挺好的吗?
“雨寒,我只愿你在如花似玉的年纪,不负年华,不负韶光。”
他看着我无比温柔。
“哪有如花似玉?我着女装也没有你好看。”我低声嘀咕,有些无奈。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夸他。从前我虽窥伺他的美色,却碍于形象只在心里赞叹,怕过于直白或花痴让他难堪。
他微微有些脸红,转过头看向别处。
我吐吐舌头,偷笑:“男装比较方便,何况我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开客栈总是不好。”
他转回头来看着我,叹口气缓缓说道:
“雨寒,你是女子,为何要做本该男子做的事,让我来照顾你可好?”
我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在我们那里,女子和男子一样,能顶半边天。
所以,祈冥逸那样对我,我没有寻死觅活,而是到了西夏,开了客栈。
我的印象中,许孜然一直是位书生,能怎么照顾我,难道我们要守着那个学堂然后饿死?
我看了看自己的头发,转开话题:“其实我不会梳女子的发髻,以往还有月儿帮我,如今我一个人便只会男子的发式了。”
我笑着轻叹口气,做女子做到我这个程度也是醉了,还是男子好,随意扎个马尾辫多方便。
他轻笑一声,拿过一旁的发梳,轻轻梳理着我的头发。
我平日里梳头没什么耐性,三两下理顺扎好,每日都会弄掉几根发丝。
可许孜然却十分耐心,轻柔的梳理,我舒服的闭上眼,躺在藤椅上,任由他慢慢弄着。
“孜然,你会梳发髻吗?”我好奇的问道。
他摇摇头,轻笑出声:“不会,我也从未梳过,但想来应该不难。”
想来应该不难?很难好不好。
他手指修长,指腕灵活,我的头发在他指间缠绕盘旋,约莫过了一刻钟,他停手,笑看着我。
好了吗?我拿过铜镜。
哇,好漂亮。
他将我数股头发分股交拧,盘结回心于头顶,是回心髻。耳侧滑下来一缕发丝,置于脸庞,显得淑女文静。
脑后的长发披散下去,垂至腰间,活泼清新。
我的脸蛋是瓜子脸,如今这发型正好与我的脸型搭配。
天啦,许孜然的一双巧手,可行云流水的写字画画,可绝尘离世的弹奏琴曲,如今还可灵巧的梳发髻。
当然,重点不在此,重点在我的发髻上居然别着一只发簪。
那是一只梅花簪。
簪顶小撑托着三朵玲珑别致的银镶边梅花,花瓣嵌以白玉,花蕊缀以一颗碧绿翡翠;簪顶有一只红玉琢成的蝴蝶,固定于托座上。簪还缀着红玛瑙,正应了红妆绿萼。
好别致。
是许孜然给我的?
“这发簪……?”我抬头看他。
“你肤色白皙,这发簪颜色最是合适。”他看着我,微微笑道。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哪里来的?”我看着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壁画结束后,我在咸阳买的。”他低头,略微有些脸红。
咸阳?
对了,那吉祥天女头上便有一支梅花簪,只是我当时并未在意罢了。
那吉祥天女,画的是我的样子,而这梅花簪,送给了我。
发簪上点缀着玉石、翡翠和玛瑙,一定价值不菲。
“这发簪很贵吗?”忽然觉得我好俗气。
“我虽买了发簪,却一直未有机会送给你。”他转开话题,有些遗憾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