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对面山头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是个女子。
“花儿美舟塔,舟塔花儿香,沙湖水蓝情意长……”丝毫不比韩越的差。
韩越愣了,看了远处一眼,瞬间又开唱起来。
“花儿美舟塔,舟塔花儿香,好妹妹赛过了红牡丹,她漫起个花儿哟——”
对面那个女声又接着唱了起来。
“花儿美舟塔,舟塔花儿香,好后生踏平了黄河浪,他漫起个花儿哟——!”
韩越越发激动:“哎!尕妹妹俏,尕妹妹靓,漫着那花儿建家乡哟!”
山边声音也响了起来:“哎!好后生壮,好后生棒,漫一曲花儿传天下哟!”
韩越不置信的摇摇头,口里喃喃说道:“菱妹妹!”然后离了席,快速的循着歌声而去。
林妹妹?我干笑。
我想,要是山那边传来一声:“宝哥哥!”就好了。
看来,韩越是找到自己的菱妹子了,也许十年前,他们就经常这样对歌吧。
只听得大伙笑道:“刘家妹子等了这么多年,死活不嫁,如今却被韩兄弟勾去了!”
我好奇的问道:“你们说的刘家妹子是在等谁啊?”
“你不知道,刘家妹子本是许给那刘根家的,后来……哎……十多年了,刘家妹子拒绝了好几门亲事,要等他回来,如今她妹妹都已出嫁,剩下她,成老姑娘咯!”
“人家韩兄弟唱歌那么好,也难怪!”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这韩越就是当初的刘根。
我与许孜然相视一笑,原来这里的年轻人,求爱还是靠对歌的啊!
饭后,韩越还未回来,村长为我们铺好了一张床,他家屋子本不大,能有一间房已是不错。
我是无所谓,可是小鹿公子却是很害羞的,当即就愣在那里。
你睡地板我睡床,难道我要这么说?
我笑笑:“孜然,咱们说会话等韩大哥回来吧!”
于是我两坐在桌子两端喝茶聊天。
夜晚寒意袭上来,我跺着脚忍不住了:“孜然……!”我看了看床铺。
他笑:“你去睡吧!”
我飞快钻到床上盖上被子,看了看许孜然,他肯定也很冷,又有些于心不忍:“孜然,你到床上来吧,我们说会话!”
他自然是没动,摇摇头:“我不冷!”
额,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我跳下床来,叹口气到:“那我陪你一起受冻吧,你不睡,我也不睡!”
说完,故意的哈口气,搓搓手,再打个喷嚏。
小鹿也于心不忍了,于是我们两各盖一床被子,说着话。
“真看不出来,韩大哥还是个唱歌高手!”我叹叹气,笑道。
许孜然嗯了声。
我哎一声:“若我们也是这里的人,那定是讨不到媳妇,一辈子光棍了!”
我们俩都不会唱山歌。
他但笑不语,过了许久,才转过来认真的看着我:“你唱歌,很好听!”
我笑倒在床上,摆摆手,孜然你就不要打击我了。
连风靖寒说,那是不知所云。虽然我承认我唱的是流行歌曲……
小鹿今晚喝了酒,脸色微红,还有些犯困,不过他似乎强忍着不躺下,估计是顾忌着我。
我摇摇头:“孜然,你先睡吧。”
他摇摇头:“我不困!”
我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是男子打扮,别人不会议论我的名节的!更何况……”我哪里还有名节,我闭上嘴,没有说下去。
他看着我,微微垂下眼,躺了下来:“雨寒,不可这么说自己!”
我笑笑,点点头:“人家才不会议论我,只会说我们是断袖之癖,哈哈!”说罢,自己也躺了下来。
“孜然,你到了兴庆府,想做什么呢?”
他翻个身,面对着我:“你呢?”
我没说话,我也不知道。
兴庆府对我来说,还是空白一片。
他沉默许久,又低声说道:“雨寒,既是离开了咸阳,就忘了那些事吧!”
我没说话,我也很想忘,可是,很难!
我望了望身侧的许孜然,如此优秀的一个人,居然陪着我。
“孜然,你为何会陪我来西夏?”
他笑笑,轻声地说:“说好了一起去,西夏或是汴梁,又如何呢?”
是呢,若是这次我独身一人去西夏,不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我看着他,心下一暖:“孜然,我能握着你手吗?”
他没说话,手伸了过来。
“孜然,我给你讲故事吧!”
“嗯!”
屋里黑漆漆的,我望着帐顶,慢慢的说着,我讲的是三只小猪的故事。这是我唯一能记起来的睡前童话。
故事讲完,已过去了一小时,我转过头,看了看许孜然。
他早已睡着,很细微很均匀的呼吸。
听他呼吸,我会觉得很宁静,很安心。
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
我笑,闭上眼。
韩越和他的菱妹妹多年未见,叙了一晚上的衷肠,今早才来村长家找我们。
村里沸腾了,刘根回来了。
韩越自然要娶菱妹妹,可他说要先送我们去兴州府。
韩越说这话时,菱妹子在一旁十分失望。
想来,我们这一路游玩山水,处处浪费时间,照目前的进度来看,没两月到不了兴州,总不能一直拖着他。
我问孜然会不会骑马,他居然会。
于是我给了韩越三十两银子,让他留在这里与菱妹子成亲,而我与许孜然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