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白色嘛,”我摸摸下巴:“你可听过石灰?”
他略一思索,微微点头:“诗中曾这样讲过:炉鞴亲从锻炼来,十分确硬亦心灰。盖空王殿承渠力,合水和泥做一回,说的便是它吧?”
我咽了咽口水,点点头:“就是这个!”
他的大脑绝对是一个超强的数据库,快速调出记忆……
“绿色!”让我想想!要晶体为绿色的,不太好找呢。
以前化学上蓝绿色的液体只有铜离子溶液,所以,这绿色的颜料一定也是与铜有关了。
铜,红色;氧化铜,黑色;氧化亚铜,红色;什么晶体是绿色的呢,我记得明明以前见到过的啊。
书到用时方恨少。
我抬头望洞顶,习惯性的扯扯头发,这是我以前做题的经典动作。
“对了!”我拍拍脑袋,我怎么就忘了。抬眼见许孜然正打量着我,凝神专注。
“铜绿,就是碱式碳酸铜,加热可以放出二氧化碳那种!”我兴奋的朝他笑道,终于记起了那个化学方程式。
许孜然诧异的看着我, “铜绿?”
“哦!”我垂下头,让我想想,铜绿的古称是什么。
“你知道……嗯,铜生锈之后,变成绿色的那种……嗯,不是青铜,是透明的石头。”
他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目光微明:“你说的可是……孔雀石?”
就是它了,在这个时代,孔雀石十分常见。
嗯,还剩下一种。
棕红色,这个貌似还没见过。
以前书里看过,敦煌的壁画很多经过岁月的洗蚀已经变色了,黑乎乎的特别难看,那是因为颜料在空气中被氧化了。
我只知道那种氧化后的黑色物质是二氧化铅,却不知它被氧化之前是什么。
哎,虽然我高中学的也是理科,可是高考一结束化学就全还给老师了。
bo2,铅的什么化合物才能被氧化成二氧化铅呢?
铅是碳族元素,碳元素有2和两种化合物,那么它的化合价应分别是+4价+2价,铅与碳是同族元素,应是越来越活泼,而且有一定的规律相似性。
所以二氧化铅中铅是+4价,那么还有可能是+2价,总不能是一氧化铅吧?
我蹲坐在地上,慢慢配平这个化学方程式吧,一个个试一定能算出这种物质的化学式,应该没问题的。
许孜然微微蹲下身来,看着我在地上写着那一个个奇怪的符号。但他并没有问出来,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别急,很快就配出来了!”我咬着树枝,若同高中时咬着笔杆一般,慢慢的配平。
许孜然笑,点点头:“嗯!”
真给我面子!
四氧化三铅!变价铅元素,b3o4,亦可写成bo?b2o3。
这个我知道的,俗名铅丹!
“就是它,铅丹,棕红色!”我扔掉树枝,拍拍手,得意的笑道。
许孜然盯着我看,尔后笑道:“这般说来,颜料倒是不难!”
我冲进小屋里,拿来那副吉祥天女的话,指着朝许孜然说道:“孜然,这个女子你打算怎么上色呢?”
他笑笑,以手指轻轻抚过轮廓:“朱笔勾形,再沿轮廓渲染,并以丹赭淡墨二色试做阴影!”
我满脸黑线,一个字没听懂。
但又转眼笑笑:“让天女手执花篮,以花朵翩飞为背景,用黄色单线来勾出轮廓。用那四种颜色渲出层次梯度!你看这样好吗?”
又用手指着那天女的乳、房:“像这里,顶端可用淡红,旁侧渲上灰色阴影,便可看出高低,你觉得呢?”
没回答。
我抬头,正对上他含羞的脸,通红,低头。
我目光再顺着自己的手指一看,立刻缩了回来,天啦,我居然和一个男子讨论这个东西,还指着……
极不自在的轻咳一声,铺平一张空白的宣纸,蘸上墨,在上面慢慢涂鸦着:“其实
可以让这个天女隐藏在云朵之中,既能体现出虚无缥缈,又能体现出含蓄典雅。”
我的那个手法,愣把天女的脸给画扁了,我吐吐舌头,丢下笔:“嗯,就是这个意思!”
他点点头,看着我,竟微微笑着,不知是在安慰我还是嘲笑我,自己拾起画笔,就着我的底稿,慢慢涂改了起来:
“半身没入云中,饰以环佩腰带和莲花半景,缠绕粉绿色肩带,肌肤用暗赭润色,衬以粉绿,砖青白色点饰,前方先用暗色渲染,辅以线描,衬以暗紫色背景,眉用白色描出,对比明亮……!”
说话的过程中,笔在纸上快速的游动,随着话语勾勒出行云流水的图形,不一会儿,画便慢慢浮现在眼前。
我原本扁扁的脸被他改成偏侧的脸和发髻,其他地方不小心洒上的墨汁也被他轻挥两笔改成了花瓣。
我目瞪口呆,惊叹的望着他笔下的画,胸中万千壑,下笔若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