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长都这才发现温加峦为了把女儿周身收拾服帖,自己还没打扮好。
莫桑景穿着红底紫纹绣桑枝的上衣,下身是伽卢人的长褶裙,辍着有如繁星的点点银饰,她每走一步,地里都像要生出花来似的,祝长都真不敢相信伽卢族女人竟然穿这样美丽的衣服。
莫桑景本来就长得好,又这样精心打扮,看起来真是雌雄莫辩了,祝长都心里蓦地想到,若非她是个女子,我竟要舍去烛宇转而爱她了。
她清醒过来,立刻斥责自己胡言乱语,莫桑景正看过来,似乎问了一句什么。祝长都没有听见,红了脸。
……
温加峦特别满意。
莫桑景的伽卢名和禹国名中皆有“桑”字,所以桑枝纹十分有意义。他不只让莫桑景穿上了伽卢人的长褶裙,还让她穿上了仿照伽卢人登山靴制成的短靴,从裙底露出来的靴子,减少了她的“男气”,让她显得潇洒活泼。
莫烛宇见过伽卢人的行头,也觉姐姐穿上这身衣服有股飞扬意气,十分合适。
于是莫烛宇看呆了眼,不和祝长都说话。
见他看得入神,祝长都反而开始吃起莫桑景的醋来——她可真不容易。
莫晴云也在,她端着一杯酒,翘起一只脚在椅子上,不时诡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加峦替女儿把头发挽好,以备加冠,一行人走出了房门。
莫桑景从厅门步入,两旁的客人纷纷注目。
这是北厅,是女客聚集之地,莫桑景走到前面,向端坐着的莫承梧跪拜行礼。
莫桑景正想着是谁为自己行加冠礼,抬头一看,竟是右相坐在母亲的旁边,她不由懵了。
什么时候母亲说动了右相来给自己加冠?莫家不是和黎家向来没有什么来往的吗?
……
厅上焚着妙香,隐隐从厅外传来音乐,黎空淳从漆盘上举起宝冠,轻轻放在莫桑景的头上。
她的动作比莫桑景想象中细致娴熟,冰凉的手指偶尔碰上她的鬓角额头,莫桑景感觉很是舒服。
黎空淳飞快地把宝冠固定好了,莫承梧站起来,扶她坐下。
莫桑景转过头去,面对客人,客人们看她完成加冠礼,全都拊掌微笑,以示祝贺。
莫承梧站起来:“各位,小女今日弱冠,已经成人,各位能驾临家中,真是蓬荜生辉。在下备下粗茶淡饭,望能不弃,今晚,尽兴而归吧!”
客人们都点头称是。
北厅的客人用起了晚饭,莫桑景的事儿还没完,她要顶着这重重的宝冠在南厅走一转,见见男客。
所谓男客,便是北厅各位的家眷了。
温加峦坐在最前面,莫桑景行礼后,目光往厅中一转,所有人里,竟只有一个黎云南是她见过的。
男客不似女客,他们愿意和莫桑景谈谈,所以莫桑景在这里应酬很久,才到房里把宝冠脱去。
莫府热闹了一夜,但莫桑景不适合这种热闹场面,不知该怎么应对,她下半夜还是自己一个人待在阆清院里。
等到天边泛白的时候,客人们从莫府退出了。
这个成人礼,唯一的一点遗憾是大姐并没能从边关抽身回来,但有她的书信,也算是可以宽慰了。莫桑景的成人礼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就是中秋,对于许多人来说,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