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一把到底碰没碰到景平,李爻身子一软,意识彻底飘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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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爻伤得很重,晕过去之后意识短暂地恢复过几次,每次都恍惚。他根本分不清耳边是有人说话,还是远处依旧有厮杀声,便又支撑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三魂七魄回了一半到躯体里。
身边静终于悄悄了,杀声阵阵和炮火连天已离他远去。
他周身都疼。肩膀、后腰、手臂、手心多处伤口似在被火烧。尤其腰后和肋下,皮肉像是已经没了,有把魔火正在烤他的骨头。
人的意识恢复,气息会有变化。
不待李爻睁眼,他的手被人握住了。那人轻轻按着他,柔声道:“别动,除了皮肉,你还伤了骨头。”
一听就是景平。
李爻被他一声喊回了剩下的魂儿€€€€
赢了吧?
搁古王子是生是死?
伤亡如何?
还有……
那个吻。
他紧皱了眉,牟劲睁开眼睛。
入眼是不知何处的床帐顶,微一偏头,景平满眼的关切就撞进他心里了。
年轻人嘴唇血色很淡,深沉的半片面具衬得他脸色煞白。
李爻依稀记得景平抱他时穿的也是战甲,血渍斑驳,实在分不清是谁的。但看他现在这模样,该是受了伤,之前又是试毒又是放血……
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住这么折腾吧。
李爻想问,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蜡封了。
景平一如既往的贴心,拿个极秀气的小勺盛水往他嘴里洇。
水有非常淡的清甜味道和香气,让李爻唇齿间的血腥味散掉,舒服了很多。
他咂么着滋味,依稀尝出水是用款桑花和红枣煮。
“你晕了两天了,”景平慢慢喂他,缓缓交代,“咱们赢了,军报当天加急发回都城,二王子临危被身边人护住,狗命没事,断了胳膊腿,现在押在军中;这一仗咱们损了八千兄弟,斩首敌军一万二,俘虏一万七,结同心索的将士们,殉了一百七十三位,常怀将军还活着,没了一条腿。现在还是夜里,药快来了,你喝完再睡一会儿,天亮再招诸位将军开军机会,好吗?”
李爻安静听完,状况尚且可控。
他每喘一口气后腰、肋下便似被人拿刀戳一下。
他皱眉看景平,见这小子也确实没多欢实,心底燃起股劫后余生的庆幸,问道:“你伤哪里了?脸色这么差……”
景平冲他笑了:“小口子,不值一提。”
李爻没说话。
景平对他过于温柔,话语间每个音儿都让他想起城关外、马背上那宣誓似的吻。
二人间的情意填满了李爻的心:我该拿你怎么办……
事到临头王爷反而不知如何面对了,甚至脑袋抽筋地想€€€€我咋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