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平阖了阖眼睛,探身在那被血染色的嘴唇上吻下去。
吻很重,又很短,一触即分,却像烙铁一样。
李爻呼吸陡然重了,来不及发作,景平已经放开他,重新扯好缰绳,低喝一声“驾”,马儿跑得更快了。
“我看不得你受伤、见不得你难受,不愿让你受委屈;我对你惦记、觊觎、非分之想,以下犯上的心思一刻不能停,你若问原因,这便是答案。”
这些话不知在年轻人心里过了多少遍,说得行云流水。
又像算计好了时间。
话音落,城关到了。
守军从城门处迎过来,李爻不好再说什么,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深深看了景平一眼。
他确实想过好好跟景平掰扯一下所谓“情”字,回想景平中媚药亲他之后,二人之间微妙地变了。对方当日推他出屋颇有深意。打那之后,景平的情意总在不经意间外露,似乎仗着自己心疼他,闷不吭声地恃宠生娇。
不曾想,一时不管、二十多日不见,竟给闷成陈坛老酒,越来越浓了!
李爻心里乱,又不知乱个什么,好像有种不甘愿€€€€怎么被对方抢先了?
景平下马,转身要扶他。
李爻没让,颇为潇洒地偏腿往下蹦。
谁知脚沾地,腿一软,被景平一把捞住。
景平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眼神李爻读懂了:能不能不逞强?
呵,真的是啊……一步势弱,步步势弱。
说什么好呢?
李爻站直身子,迎上来的护军见统帅肩膀子上插着刀就回来了……
□□让伤口流血不止,李爻却不知疼似的面不改色,护军大为震撼、钦佩万分,扬声要叫军医快来。
李爻道:“不用声张,我先上城去……”
护军内心已五体投地:难怪李帅扬名三军啊!
几乎同时,他又看见李爻脚边从腰侧渗下的血,眼神骤变,再也沉默不住了。
刚张嘴要喊,景平一把将李爻抱起来,对那小护军低声道:“仗没打完,先别声张,给我找间安静房间,再拿治疗金石创伤的药具来,快一点,”跟着他垂眼看李爻,问道,“你血都快流干了,半点不觉知吗?”
李爻确实没知觉,但他知道景平抱着他的手在抖。
这断不会是因为自己太重了,景平抱不动。
他咳嗽两声,想挣扎起来看,却被那怀抱抽干了力气,只得偏头越过景平肩膀,看见来路上,滴滴答答,落了一路血水。
如景平的判断,李爻刚强是因为身居帅位,在战场上有精气神强撑,现在他眼见战局稳定,逞强散了一半,头晕眼花哪儿都不对劲。
李爻在恍惚间想通了景平一系列的反常行为:我毒入肺腑,失血过多……是不是快死了,这小冰块再不对我说清楚,便没机会了?
不过要是就这么死了,倒也不痛苦。
那二臣贼子的名声该一起灰飞烟灭了吧?
只是……
他抬眼看景平,目光闪动间,眼前蓦地一黑,意识涣散前,他强自抬起手想摸一把景平的脸€€€€只是遗憾,我是不是来不及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