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煊有理有据:“正中间最明显,楷书看得清。”反正识字的都得看得懂,但欣赏草书就有一定门槛了,持盈真是烦他那股摇头摆尾的霸王劲道,可见十几年不惯着这厮是有道理的,不然嚣张气焰就要直冲天庭了!持盈在左侧中上方空白的地方勾了押,赵煊又让他标日期,标自己的名,申明那是谁的画像。
持盈不堪其扰,赵煊不改其乐,持盈骂道:“写那么多字干什么,还能混了不成?”
赵煊催促他:“爹爹快点,明天我正好去斋宫挂上。”
新鲜的,热乎的!
正殿是挂先祖的,侧殿是给皇帝祭祀时候换衣服、休息的,赵煊准备先挂在侧殿显摆个几年。
持盈用笔点点他:“我还没挂上去呢,你就挂,像话吗?”真烦人透了,要知道赵煊这么得意、这么借题发挥,他就……
“只准挂侧殿知道吗,不然你就等着被骂吧!”
持盈怒目,赵煊就是这两年日子过得太好,台官经过持盈的操练以后觉得赵煊已经很像个人样了,暂时没怎么骂他,弄得他越来越无法无天!
可他还是写了画名,“帝御容像”,写了落款“绍兴乙未岁四月十三日”,赵煊洋洋得意,对这三排瘦金书看了又看,又有以为不足:“是不是少了宣和殿御制?”
持盈见他越来越不像话,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往外推他,十分的恼羞成怒:“你整个人都是我御制的,起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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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没写完,明天一定能大结局的!??
第122章 花开花落日复夜 惟觉新年非故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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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总病的很是时候。
三省长官刚从祝圣法会上回来,就被内侍告知:官家又去不了青城斋宫了。
为什么叫“又”呢?因为上一次皇帝去不了斋宫还是去年十月初十日,道君皇帝天宁节的时候,那天皇帝应该陪同父亲到斋宫祭祀先祖,但道君病了,祭祀就取消了。
可一过完天宁节,道君就开始生龙活虎了。皇帝说他不良于行,他就只不良了集英殿到殿后的那一段路,李伯玉曾经亲眼看着他提着一只似猪非猫的金虎斑行走如飞,还若无其事地和他打招呼,他对李伯玉作揖,猫从他手里跳下来,也对李伯玉作揖。李伯玉回了他,不知道要不要回那只猫,只能叹气远遁,告退以后李伯玉还能听见他的笑声,中气足到起码还能再活五十年。
结果到了四月十三日皇帝乾龙节,这位中气十足的道君就又病倒了。
十二日还好好的呢!
皇帝又一次没法去斋宫,李伯玉怀疑这是一种心虚,他该不会是害怕祭着祭着斋宫里的牌位掉下来一块,或者柱子断掉一根吧?
吴敏显然也有这种想法,徐处仁却很忧虑:“天宁节已不诣斋宫,若乾龙节再不诣,又恐圣庙有罪。”
李伯玉内心一片宁静,他觉得这两个人还是不要去的好,去了才惹怪罪呢。
到了晚上的时候,道君那点“负薪之疾”又好得七七八八了,皇帝搀着他出席宴会,反正就是父慈子孝、从无间隙、两宫和睦、父尧子舜。
太平的年岁就是这样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反正每年天宁节、乾龙节的时候,今年道君生病,明年皇帝生病,比风水转得还快,终于大家忍不住了:“官家,您或者您爹过生日的时候要实在想睡懒觉就睡吧。”类似用意的札子一上,皇帝三辞三让都没有,给台阶就下,从此过生日的时候就一觉睡到大天亮。
但每年正旦日、开基节等重大节日的时候,皇帝照去斋宫不误,看起来也不怕挨砸挨劈,胆子大得很。
天冷了,他就把大家叫到侧殿取暖;天热了,他就把大家叫到侧殿里乘凉,侧殿原本是皇帝休息更衣的地方,但皇帝很大方,他非常体谅臣僚,让大家都进来。
和他,还有他身后的画像大眼瞪小眼。
底下坐着一个,上面挂着一个,那情景实在太过诡异了,不过这画的确画得很好,可堪为宫廷画中的上品之作。
如果上面没有花押就好了。
万幸的是,皇帝虽然把上皇的画挂在青城斋宫侧殿,又和他一起住、亲自侍奉,但上皇至今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干政的举动,就应了他退位时那句话“退处道宫,除教门事外一切不管。”只偶尔出席祭祀和礼仪性的活动。
其实大家伙并没有少见到他几次,这位道君皇帝实在太活泼了,片刻也闲不住,东京城的每个角落都能刷新出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