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与那人有段情。”
顾羡之怔了怔,实打实地挨了这一棒,可他却还是像未醒一般,喃喃重复道:“有情,他说有情,与那人有情……”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哽咽又带着几丝不易觉察的疯意,曲靖安没感觉到他的异常,继续发力道:“羡之,他心思全然不在你身上,你就算留在颍州又有何用,难不成要亲眼见他将人接回来,你才能认清现实?”
顾羡之不说话,只是笑,笑到双肩抽动不止,这时曲靖安才发现了些他的不对,以为是刺激得狠了,埋在脑中的银针出了问题。
正欲检查一番,不想顾羡之突然止了笑,抹去眼角晕开的泪花,对不明所以的曲靖安道:“多谢师父今日告诉我,我才能及时斩断这段情。师父放心,我会随你们一起离开颍州,再不会回来了。”
他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留曲靖安一人在原地发怔。
顾羡之大步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还未走到,身前突然挡过来个人。
他微微垂头,眼神无悲无喜,把曲婉今看得全身汗毛倒竖,几乎快要站不住,“羡,羡之,你没,没事吧,刚刚听你和爹爹吵的很凶的样子。”
她实在害怕得紧,顾羡之那一双眼黑沉沉的,好似翻涌着暗涛,被他这样盯着就感觉下一刻会被他咬住咽喉一般。
不过顾羡之突然展眉一笑,“只是些小事罢了。”他抬手覆在曲婉今的发顶上轻揉了揉,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曲婉今顶着被揉乱的发丝,感觉阵阵寒意从头顶处向下蔓延至全身。
嘶,总觉得羡之哪里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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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说了,让你们别刺激羡之了。
孩子要疯起来,真的会不管不顾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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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匆匆而逝,林淮安确如他说的那般,没再去医馆。
但如此一来,新的问题便出现了。
林淮安不去医馆,楚萧那边就开始起疑了,三天两头的遣人来问,头几次还好打发,到后面是越来越难缠,搞得林淮安根本没机会摸清颍州目前的状况,处处受阻不说,还得忍受他时常到来的邀约。
月华如水,罩在平阳城上空,哀婉缠绵的琵琶乐响从旁边河道中上传来,侧眸细瞧,是艘小舟,里面坐着个年岁不大的男孩子,穿得素净,头上簪朵花,怀抱着琵琶,手指轻拨,一首悦耳又干净的曲子就这么被弹了出来。
男孩子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再瞧那副上好的容颜,当即清了清嗓子冲岸边的人邀道:“郎君,可要上船来听?”
脑中蒸腾的酒气将他声音裹得软乎,听在耳朵里倒也不觉得厌烦,林淮安想了想,今夜分明喝得不多,可总感觉自己醉的厉害,头也疼着,听他一首曲子好似确实能缓解一些。
于是踩着步子就要过去,男孩子见林淮安靠近,脸上一喜放下琵琶就要将小舟靠岸。
小舟飘在颖河上,岸边没有阻挡,林淮安走至岸边,脚步忽然虚浮了些,不小心踩空一步,直直要往湖中坠。
“郎君!”男孩子失声大喊。
林淮安想着遭了,今日怕是要湿着衣服回去了,他从楚萧那处出来,借着醒酒的名义没让应淮跟着,眼下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不想往前倒的身体突然生生停在了半空,腰际发痛,好像被什么硬物给箍住了。林淮安垂眸一瞧,是截手臂,手背青筋暴起,正绷着狠劲。
“你就这么着急过去,连命都不要了!”
这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林淮安朦胧想着,打眼向右,诧然失色,“是你。”
下一瞬腹部猛地被人勒紧,一股不能抗拒的力道拖着他远离了那近在咫尺的河水。
因为受惊而脱出口中的酒气扑了来人满鼻。
“又喝酒了。”他无奈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