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阮夫子声名远扬,且时常免收费用,十里八村的口口相传,就这么传到了林老爹耳朵里,攒过些银钱便巴巴地将人给送了过去。
也是在这里林淮安认识了阮云稚,她是阮夫子的独女,跟随父亲一同生活在这小村子里。
每当他们跟着夫子学习时,阮云稚就在旁边一起听着,半点扭捏的意思都没有。
阮夫子也愿意自家女儿出来,便带着她一同听课,学习。
在学堂里,林淮安脑子动得快,聪颖过人,常常受到阮夫子的夸奖,之后便逐渐跟阮云稚熟稔起来,不过更多的还是她主动来找林淮安聊天。
每次都一口一个淮哥哥,喊得比谁都亲切。
“淮哥哥,今日爹爹又夸你了,等你考上状元,能不能把我也捎去沐京瞧瞧?”
稚气未脱的少女撑着双腮,杏眼圆溜溜的,闪动出向往,“听说沐京里面什么都有,好吃的好玩的,夜晚都灯火通明,像在白日一般。”
她语带兴奋,目光又挪向正在抄写东西,专心致志的林淮安,见他连头都不抬,便横了眉,嘟起小嘴,“淮哥哥没听到我说话吗?怎么连理都不理我。”
阮云稚小林淮安五岁,在他眼里就跟个妹妹一般,对待她也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在无意识中总是会宠溺更多一些。
林淮安从书中抽身,无奈的笑笑,“这话你都说了多少次了,哪次我没答应你,不过是个沐京,到时将你带去不就成了。”
“真的?”少女的眼中发着亮,明明是听过好几遍的话,她却依旧兴致冲冲,“淮哥哥果然对我最好了。”
她岁数小,也藏不住心里的想法,直白的就跟村里那条可以一眼看到底的小溪般,略一瞧瞧便能洞悉她内心装着的东西。
不过林淮安也确实不是在哄骗她,他存了这个心思,想着要报答夫子的教导之恩。
等到时候高中就带着阮云稚一起去沐京,为她寻个好夫家,从此安稳幸福的过完一生。
只这些还未来得及实现,就都化作了泡影。
林淮安回神,他们已有许久不曾见过了,自那事发生过后,他刻意疏离从前在学堂相识的人,其中也包括阮云稚。
最初的时候,阮云稚还跟着阮夫子一起来过,哭哭啼啼地问他为什么不肯再去学堂了,还说如果要是没有银钱,不收钱也可以的。
但只有林淮安清楚,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他的腿跛了,错过了童试,还把家里搞得更加困苦。
这些都跟他有关系,他难辞其咎,再提起读书一事,心间总像是压着块石头般,喘不过来气。
每每见到二人,他就控制不好脾气,习惯性地吐出好些直剜人心的话。
正因为如此,阮夫子来过几次便不再来了,阮云稚也同样。
如今许久未见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眼前,林淮安难免局促起来。
毕竟曾几何时,他还把她当作是妹妹。
一时间林淮安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仿佛整个人都脱离了控制。
脸上展露出的表情更加奇奇怪怪的,想要像从前那般笑笑,却又僵硬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阮云稚倒没跟他生分,坦然落坐于他对面,如往日那般托着双腮,定定地看着对面的林淮安,“淮哥哥,你过得还好吗?”
她放慢了语速,正正经经地问出这句话,像是久别重逢后千言万语、百般想法都化作了这么句话。
林淮安垂动眼睫,大片阴翳落在眼下,袖管中的手捏紧,“…我挺好的。”
“真的吗?”阮云稚探首向前,眼眶中的眸子转动着,想要从他身上探寻出些东西,“淮哥哥,骗人的话鼻子会变长的。”
林淮安失笑,“真的,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