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傻子,你放开我!”
宋喻舟不回头,仿若一头犟牛般往山林里猛冲,“坏人,三郎带淮安走。”
林淮安哪里肯听他的,不断拍打着他的手试图从中脱身,“松开!我叫你松开!”
他走得太急太快,林淮安一个跛了脚的人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甚至都没办法正常行走。
再加上林间的路本就不良于行,布满了堆叠的枯枝烂叶,以及各种凸起的石头,他一个没踩稳就崴过了脚,钻心的疼痛升腾起来。
偏偏还是那只已经跛了的右脚,可谓是雪上加霜。
身后的喊声愈重,似乎是看见二人远走的背影,她提高了不少声音,惊起层层林中鸟,扇动着翅膀,乌泱泱地往天上飞。
“别跑!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敢欺负我儿子,老娘非要打死你们不可!”
这时走在前面的宋喻舟忽然停住了脚步,林淮安一时没站住脚跌落下去,却又被人拉扯住,紧接着腿下抄过只有力的臂膀,同时肩后也环上来只长臂。
天旋地转间,林淮安已到了傻子的怀中,被他打横抱着跑动起来。
他痛得脸上血色早已退去,身子都开始不自觉颤抖,只能被迫窝在宋喻舟的怀里上下摇晃。
林淮安咬紧下唇又松开,在不断后退的林子中,他一把拽住宋喻舟的领口,咬牙切齿道:“宋喻舟,我要打死你。”
这威胁的话语气力十分不足,声音也大多为气音,疯狂乱跑的宋喻舟一个字都没听清,也就没回他的话。
待身后再没了那刺耳的追打声,重归寂静,宋喻舟才缓缓慢下了脚步,最后停顿下来。
稀疏的树木早已消失不见,周围伫立起无数参天的大树,遮盖天光,仅仅漏下几缕艳阳,供人分辨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们在不知不觉间跑入了林子的深处,视线可及的地方都是一片茂密的草木,长得还都大同小异,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差不多。
宋喻舟左看看右瞧瞧,完全没了主意,这才低下头去看被他抱着的人,一下子就愣了住,旋即慌得六神无主,“淮安,淮安……”
唤声中隐隐带有哭音,像极了流落在外的小狗因为恐惧所发出的呜咽,借此表达心中的不安与害怕。
他眼圈泛起红,眸中盘旋有清泪缓缓打转,眉尾垂下,看起来脆弱不堪极了。
涌聚而出的泪水将林淮安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之后眼睫眨动,泪珠垂落,看到的东西才重新明晰。
包括林淮安此刻的模样。
他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其上布满了泪痕,下唇被咬得已经破开,微微渗出血来。
束发用的布带早在颠簸中被甩掉,不知落在那片树丛里去了,墨发混乱地披散在脑后,还有一小半挡住侧脸。
整个人宛若遭受过什么非人的折磨般,让人不忍再多看上一眼。
可以说是要多惨就有多惨。
“淮安…淮安…”
宋喻舟的唤声已经哽咽,低泣着重复林淮安的名字,想要将他唤醒。
在他的哭声中,男子不耐的声音猝然响起。
“闭…嘴。”
一如往常般的灼人语气,只是由于气息太过微弱,导致这话原本该有的吓人气势都减去了不少。
见怀中的人蓦然出声,宋喻舟呆滞住,不再出声了,甚至连哭泣的声音都一并吞回了口中。
林淮安勉强睁开双眼,很是气不过地挥动右臂,使劲横打在宋喻舟的胸膛上,“你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晦气死了。”
他全身软绵绵的,挥出的拳头更加无力,落在宋喻舟的身上就像是空中的雨滴掉在树叶上,不痛不痒,没有半点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