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前半辈子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很少遇到挫折,连你父亲这种硬骨头都被她啃下来了,居然折在你身上,难免心里不痛快,你快些服个软,多哄哄她,别搅得朕这也不得安生。”
陆明齐笑嘻嘻地拱手:“是,明齐先去给皇祖母请个安,待会便回府去给她请安。”
“还有,你的乔迁宴,不宜大办,且你母亲正在气头上,恐怕……”
“我明白的舅父,正好节省开支了。”
陆明齐求见时,太后正在擦拭那尊观音像。
“见过皇祖母,皇祖母万福金安。”
“起来吧,齐儿,路上辛苦,可有累着?”
陆明齐回答:“不辛苦,能为皇祖母效劳,是孙儿荣幸,不觉得累。”
“好孩子,过来。”
陆明齐恭顺地凑到了太后面前,她轻抚着陆明齐脸庞:“你是个好孩子,我知你不易,也知你有苦难言,但我也无能为力。”
“这尊观音,是你祖父当年所留,皇帝送到我这来,说是留个纪念。但其实我也没什么好留念的,如今礼佛也只是为了静心。若是它真有祝祷加持,护着你也是一样的,就当祖母送你的乔迁贺礼吧。”
陆明齐没有推拒,双手接过观音像,慈眉善目的金像泛着柔和的光辉,带着安定与祥和,陆明齐小心地捧着:“谢皇祖母。”
陆明齐带着金观音从太平殿出来,一个眼熟的嬷嬷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世子,越贵妃有请。”
“你还知道回来?”一见陆明齐,越贵妃便板着脸质问。
陆明齐行了个礼,扬起笑脸吊儿郎当地问:“越姨母这是想明齐了?刚巧,我这儿有一串云芦带回来的……”
“少在这嬉皮笑脸地装傻充愣,严肃点。”
陆明齐缓缓收了笑容:“您也如此,舅父如此,我是连笑也错了么?那便不笑了吧。越姨母有何指教?”
“这是什么态度?你给我跪下,没良心的东西!”
陆明齐撩起下摆,跪得十分干脆。
“你母亲含辛茹苦养育你多年,如今你却为了一个男人要分府,明齐,你虽不是饱读诗书,却也学过几年字,孝悌二字全然抛诸脑后了吗?”
陆明齐皱了皱眉:“这事与承安有何关?姨母若要责怪,不如先好好教教大哥何为兄友弟恭?”
“宋承安毕竟是外人,德儿是你大哥,对你严厉一点你也合该忍耐,就算是为了这个家,难道就不能让步一下吗?”
陆明齐暗暗捏紧了拳头,没有应话。
“你自小,吃穿用度,姐姐哪样不是选最好的给你?你比宫里的皇子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为你与淑兰求亲也是为了你好,怎么非但不领情,还与你母亲顶撞,如今又闹着分府,把你母亲气成这样?这像话吗?”
陆明齐鼻子哼气:“若是为我好,便干脆不要生我。”
“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越贵妃怒目圆睁,很是惊讶。
陆明齐自知失言,很快调整了表情:“越姨母,明日外甥正式乔迁,陋室小宴不忍请姨母屈尊,恕外甥失礼了。”
“你真要办乔迁宴?这是打长公主府的脸,谁人敢去?”
“能不能来是客人们该衡量的,主人家只需做好迎宾打算,新府简陋,府内事务繁杂,皆需主人操持,姨母若没有其他想说的,外甥便先告辞了。”
见陆明齐真的要走,越贵妃着急:“站住,你母亲病了你知不知道?在你游山玩水享乐的时候,她为了你的事,忧思过虑,已然病倒了。”
陆明齐脚步一顿:“外甥会向母亲请安,多谢姨母挂念。”
萧瑥没有见他,陆明齐知道,她在等他主动服软,可陆明齐并不打算如她所愿,得到答复之后,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去,只转交给老管家一封乔迁宴的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