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灵珑叩首不肯起来,弄脏了裙边与纤纤玉手也在所不惜。
“性命攸关,舍弟既然为陛下卖命,自知将军骑快马行千里。贱妾知将军菩提心,不会见死不救。舍弟服下续命丹大抵能拖延七日。侯医丞说若能找到百花谷药毒王赐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怎么在此地?”王挽扬脑中依旧一片糊涂,看了一眼灵珑,发了诘问。
“陛下救了灵珑一条贱命,偷生以活,而阿瑾不同,他年纪还轻,决不可现在就枉送了性命。”
捋了捋清思绪,王挽扬漠然道:“他护国有功,也算不得枉送。”
“恳请将军救舍弟一命。”灵珑的声音都在发颤,双膝跪地依旧不起来,“如若不嫌弃,将军可来贱妾小院中暂时休整,沐一身浴再做打算。”
王挽扬并非心狠手辣之人,念在灵瑾舍命对敌,与她还有几分熟悉的份上,便应了下来。
此时的王挽扬大概有三日不曾阖眼,眼底尽是血丝。匆匆随灵珑回了小院,瞧了一眼面无血色的灵瑾后,闭目冲了冲澡,养了会神,换洗了衣物,便直接上路奔向百花谷。
虽然答应了灵珑,王挽扬却暗自后悔,觉得自己多惹是非,太阳穴突突地发疼,怕自己根本在有限的时日内赶不到百花谷。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概她所做的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赎罪。若是有六道轮回,王挽扬自知应是落入三恶道。
双手满是血腥,这是永远无法用水清洗干净的。
此生业障罪孽深重,亦不敢思来世。
唇干口燥,扯下水袋就往嘴里灌,王挽扬整个头皮皆是发麻,筋疲力尽到最后弃马跌坐在百花谷谷口。
山谷云雾缭绕,有童子下山采药,见王挽扬面色极为虚脱难看,惊得放下了药篮,连忙从身上摸出一片甘草放入她口中,唤人来扶王挽扬入谷。
王挽扬意识还在,张口便是:“我来求药。”
童子一探她的脉搏,好似心领神会,特地让人沏了一壶百味茶,叫王挽扬慢慢说。
她说明来意之后,童子却面露难色。反被她问道:“小弟弟可否请药王出来一见,但求他能施药。”
童子面上是与他年岁不相称的老成,思忖道:“姑娘你说的那位朋友服下续命丹有几日了?”
“五日了。”王挽扬不大能够确保具体的时间。
“这……”童子皱了眉道,“百花谷地处偏远,即便是将要予了你,他也挨不到你回去的那日。”
“我马跑得快。”王挽扬却是驳回了他的话儿。
童子眉间染忧地说:“姑娘你的马已经没气儿了。”
闻此,一瞬间的泄气。
王挽扬甚至想到灵珑灵瑾的死活又与她有什么干连,她若是洒脱,根本无需记挂这两个与她没什么牵连的人。可转念一想,既然答应了人家,王挽扬是做不出背信弃义之事的。
见她犹疑退怯,童子好心道:“我这药先给了你,姑娘你拿走吧,但如若赶不及,你还需将此药还回来。”
“不需经过药王应允的么?”王挽扬疑惑。
“他同意了。”童子笑眯眯地道,“只不过……姑娘你需带我一道走。我也要看看究竟这位朋友中的毒究竟有多深。”
王挽扬心中有惑,一时不解,却接下他递上来的药箱,背在了自己身上,对童子说了一句:“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