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菩提心

不留 姬二旦 2245 字 2024-10-09

王挽扬木讷地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还活着。”便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徒留侯止舟一人还在原地发怔。

刘慕疯了。

嘴里念着叫着一些不明所以的话,时而哭吼时而大叫,笑声桀桀。宫婢不敢靠近,唯有让赵吝之大人前来入宫,将她带走。

如她所愿,离开了皇宫离开了京都,去往舅家的江淮寻求庇护。

谁都不知她是真疯还是假疯。

刘暇从容不迫地将梁王的后事以及昭告天下的旨意拟好,交由计衍尘润色。而他自己也搬离了太阴殿,忧思深重,日夜不能寐,闭眼脑子皆是血腥。

毕竟这一场宫变,几军交战,大殿前是血肉模糊,惨绝人寰,亲眼见之,普通人又怎的承受得了?刘慕自小养尊处优,虽然大风大浪见得多了习以为常,轻轻易易地处死下仆如碾死一只蝼蚁一般轻松,可真正的有那么多人在她面前死去,满目疮痍腥血,她抗不住眼前心里头的刺激,于是顺势疯了。而刘暇亦是难以想象王挽扬究竟是如何在多年前的征战中存活下来,又是如何容忍下残暴的杀戮,怎样面对日日夜夜身边将士逐一倒下的。

而当他终于顾忌起王挽扬时,才发觉宫中根本寻不到她的人影。

刘暇一下子惶恐起来,疑心宫变那日并没有见到她,是自己的幻影。

遣派了一队暗卫速速搜寻。

他懂得有一个词,叫做失魂落魄,越发恐慌自己变成这副模样,却越发控制不住不去为她担忧,胡思乱想的燥意与愧疚在胸口细细密密地织成了牢不可破的网。

王挽扬浑身狼狈,身上所剩的银两亦是不多了。她不知道

自己应该去哪儿。

纵然与赵潜是故友是至交,但她却有些自责于自己对她的怀疑与疏离。

因赵潜的立场很微妙。从外人角度来看,并瞧不出她究竟是帮衬刘暇还是辅助刘慕。

依王挽扬所顾虑的来说,如今刘暇应是保全了朝政,此一战后刘慕还需偃旗息鼓重整河山才能东山再起。

撇除政见,她不知该不该将自己的处境告诉赵潜。又或者说,王挽扬好似并无道理和赵潜生间隙,她们关系比之刘暇更应亲密。而且时至今日,她真真切切是无一处可用了。

但思前想后,王挽扬并不决定去见赵潜,差路人送了一封信到赵潜她手上。信上只有几个字:

“已辞,勿念。”

却想不到送完信之后,被一女子在路口拦住。

此时距离梁王逃匿不过一个时辰。

那女子明眸善睐,哭红的双眼却是晕了妆容,挡在王挽扬马前道:“求将军救舍弟一命。”

将军?

这个人若不是大齐人,便是在大齐待过一段时日。

王挽扬纵是脑子发胀,烧得糊涂,也大致能猜出眼前女子的名字,却又怕自己认错,分明这个姑娘早应殁了。

“贱妾灵珑。”女子猛地扑跪倒在王挽扬面前。

王挽扬立刻俯身欲将之扶起,话到嘴边,也不再多思量,直接倾倒而出,一句一句:

“为什么是来寻我?”“为何我要帮你?”“你又怎么晓得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