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太医署留了一位约莫三四十岁的女医,方步入门来,令此宫婢退下。
王挽扬看向身着朝服的来人,问道:“我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回去了么?”
韩毓手下提着一壶药盅,浅笑:“大人心不可急。”又瞧了一眼宫阙重重后的灯火,道,“筵席还未散,不等一等一齐来的同僚么?”
王挽扬默了声,瞧一眼她。
韩毓坐下了身,似是感受到了王挽扬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缓和了声音道:“你我同为女官,我亦是对大人你颇感好奇。”
舒了一口气:“南岭女子也能做官。”平淡的言语间稍稍讶异。
“大齐的女子又如何能?”韩毓笑着揭开了药盅的盖子,浅淡的药香与甘苦随即与清秋的夜糅杂在了一起,“开国的帝王便是女帝。”
王挽扬看了一眼墨棕的药汁:“在大齐,我是为特例。”
韩毓看着王挽扬一口饮尽了苦涩的汤药,“闻言说五年前那场齐岭之间的战事,瓦图将军所对的大齐将军是为女将军?”王挽扬的手抖了抖,似是如鲠在喉。
“大人莫要慌,良药苦口,如今大齐与南岭是友邦。”王挽扬擦去嘴边的药渣,韩毓边笑边从小袋里掏出一颗话梅干,递给她。
王挽扬推脱:“多谢,不必了。”
韩毓放回了梅干:“方才那宫婢不懂事,是觉着大人的面相尤为面熟罢了。”
王挽扬放下了药盅,生了疑惑,等韩毓继续回答。
侃侃笑道:“我朝多年前亦是有一位女将,论威武与英姿,恐是不比大齐的女将军逊色。”回首望了一眼门外,不见宫婢,道,“那孩子原先在征战中失了双亲,女将她将之拎了丢到我这医署帐子来的,叫我照看这两岁大的小娃,哦,我当时还是营中的军医。”
“那么后来这位女将呢?”王挽扬问道。
韩毓狡黠地瞅了王挽扬一眼,抿了唇角道:“被贬黜了。”
暗暗一惊:“之后呢?”
而韩毓却不径直回答,叨叨絮絮地扯到了其他:“女子啊,被世俗所限,总免不了嫁人生子。但嫁人啊,可颇讲究门道,要是一不小心遇见了负心汉薄情郎啊,这一辈子都要遭罪。唯一能脱离这苦难的方法啊,便是下辈子投胎做个男子。”
王挽扬大致能猜测得出来,那位南岭的女将军大概是成婚了,许是遇人不淑,便无人知晓她的故事了。
“为什么会被罢黜呢?”
“大人你应知道,身在朝堂,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韩毓笑着将药盅盖好盖子,“哦对了,若是这几日还在南岭,每隔两日来一趟太医署,我让人替你瞧瞧脸色与诊诊脉搏。为官为仕日夜操劳,大人本有着极好的底子,也被这些年给消磨尽了。”
王挽扬闻声掀了那床薄被,披上外衣,只觉此人深不可测,道,“承蒙关切,”穿了鞋袜,“还不知如何称呼?”
她颔首:“韩毓,钟灵毓秀的毓。”望着王挽扬素淡的眼,又道,“大人身姿挺拔,若着骑装,定是英姿奋发。”
见王挽扬微怔,韩毓捂嘴:“呵呵,随意说说,大人不要轻易当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这周上榜了(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