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甚远,且说瞧不见台上人的面色,王挽扬亦是不敢抬头直观,唯有谦卑谨慎。此去过往种种,皆与她无关。
新皇继位,礼官诵文,纪年改元。
待刘暇登上摆于殿前的龙位正坐,众臣皆伏身于地,行大礼高喊:“吾皇万岁。”
王挽扬连忙随众人跪下,她悄悄地仰首,总觉高台上着冕服的那人,几不可见地嗤了一下。
尔后奏太簇,歌应钟,八佾舞乐。
王挽扬手指撑着地,稍稍一用力,试图起身。而跪的时间久了,难免有些晕眩。
耳边的钟鼓声恢弘,却不知为何让人闻声起栗,震耳欲聋。
还未站直身子,王挽扬却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跌坐了下去。
脑中的意识亦非十分清晰,而闭目之前所落入眼底是百官齐整的长靴与正宫红的长毯。攥紧了衣袖,按住了那只仍有旧伤的腿,最为忿恨此时自己无法站稳的不中用。
却又想借机将计就计,干脆装作一倒便昏迷,索性不再瞧上头那人一眼,也就不会平白地生些不必要的思量。
新皇登基,有人晕倒自然不可大声张扬。
卓脩托了一把手,唤来了礼官与掖庭的公公,将昏倒的王挽扬送入太医署休息,待大典散了,便再去看她。
弄出了动静,便有些人瞥了几眼这头的情况,哪知随后小声议论纷纷。
苏入端却是极为不屑,似是触了霉头一般:“这女子是非就是多。”
“苏大人,慎言。”卓脩未对之侧目。
如今的年轻士族,少有内敛稳重者。即便做事雷厉风行且独具一格,而这做人的功夫,却依旧有待考量。
王挽扬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隐约还能听见远处的编钟声。
宫门外大摆一夜流水席,往常都要庆祝三日,而此次却由奢入简。
梁王从张公公那儿得知此事,探究地看向刘暇,却只见他剥着青蟹,沾着醋,笑着道:“既然是孤的登基大礼,少花国库里的这两天流水席的银两,收入孤的囊袖中可是妥当?”
“整个南岭都是陛下你的,区区万千两银子,又怎会不可呢。”梁王略一停顿,“只不过,这些钱财陛下是打算归入如何花呢?”
刘暇因此面色有些难堪,似是自己的玩闹要被戳穿一般,腆着脸笑:“京都里有几处戏园,孤想捧几个新角儿出来,这样一开始嘛,需要抬价。若到了后头,等这角儿□□了,赚来的打赏,也可充盈国库嘛。”仿佛仔细考量如何担当起这南岭皇帝的职责。
梁王轻笑,也罢也罢,这谬妄的念头,就让他把这位侄儿当戏耍。
宫婢见这位大齐来的官吏醒了,端上手巾与温水,供她洗漱。
“几时了?”王挽扬抹了一把脸。
“回大人的话,酉时三刻了。”梳着两个发髻的宫婢斗胆又瞧了一眼王挽扬。
感受到他人的目光,王挽扬回瞪了过去,把宫婢吓得连忙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