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添罗袜

不留 姬二旦 2595 字 2024-10-09

刘暇护着被扇疼的手,面上堪堪带笑,眼色却冷了下去。

或许王挽扬觉得自己过激,松开牙关,调准了情绪道:“我并不是讨厌,只不过是……”不想让人触及这浑身上下最为脆弱的薄薄一层罩门,好似心底最深处的隐秘都被一览无余一般。

“没事,”刘暇听她再说不下去,接了道,“手凉,我不碰。”

王挽扬吞了唾液,发丝垂到耳边,试着把身子往前挪了挪,躺到刘暇边上,不小心勾住了他的衣带,想拉扯解开,却不敢有过大的

动作。

慢慢地拉住他搭在榻上的手说:“给我些时日准备,也请莫要嫌弃。”

“不过是一副皮囊,好坏美丑没多大差别。”刘暇眸光淡淡,搂过王挽扬的肩膀,指尖轻轻摩挲过她似是轻颤的肩头上的衣物,垂目低头对上她的眼,气息喷涌在她的额头上。

“你不懂,”王挽扬徐徐退开他双目的纠缠,不服气地小声道,“有差别的。”

雨停了,地面上却依旧留有潮湿的痕迹。

从宫里回来的王洛山沉郁顿挫、面色不佳,随他一同到府上来的还有他的门生顾尧。

王挽扬私心庆幸刘暇此时已经离开,她也免得被王洛山撞见受了训。

“六部里我们本有一百余人,今日事一出,被赵潜那厮弹劾掉了近两成,”王洛山皱着眉道,“倘若陈年案宗翻了出来,御史台根本无有对策,也保不住吏部的人。”

“赵潜原本就在刑部起家,眼下进出大理寺亦是方便得很,倘若要隐瞒什么更是容易。”顾尧背过手,认真劝解说,“然圣上已经对之颇为不满,也不似从前一般信任,即便他再出什么花招,也只是大势已去的背水一战,这只不过是济河焚州,无计可施才要使出的法子。”

王洛山闻言思忖了片刻,说:“只能且随他去,圣上若对他心生疑窦,则是最好。今年选官在即,我们必先留意这些新科,阿尧你替我再去走一趟。赵潜这段时日为燕江的水利所忧扰,也自顾不暇。如此便是个时机。”

王挽扬因为腿寒酸疼,告了几日假未去上朝,而听人道户部不愿全部负起燕江水利土木超了额的费用,导致地方乡县偷工减料,中游起了凌汛,监管又频频出了岔子。

赵潜便趁此机会一举揭发了好些参与施工事宜的各州官吏,有些都为任几十年了,却也被翻出了老底,大抵都和十多年前的一宗案子有所关联。此次算是在青莲节之后的一次官场大清扫,查杀人数总共上了百,条条罪责都罗列在案。

王挽扬从前不知轻重的时候,见王洛山与下属或是同僚在书房商讨,还扑上窗台竖耳听上那么一二句,自己思酌着对应的律法,后被人发觉,几次教王洛山赶回屋子做功课。过了那么些年,现下心宽了,对朝中事全无兴趣,见他二人商谈,也早就不愿过去,可大黑狗却因见了生人而不管不顾地向顾尧狂吠。

王洛山闻狗叫声皱了眉,让丫鬟把狗抱走,这便想起了狗的主人来了,探口风似地问顾尧道:“你前几日准备的聘礼单子如何了?”

顾尧闻言,面色有些不自然,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份礼单,说:“按照礼制,这些已经差不离了,早上我刚去瞧过了红漆箱箧……只是……老师,这还应问过王姑娘的意思罢?若她对此事不满……”

“阿尧你是我赏识的学生,挽扬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是乐见其成,”王洛山沉吟片刻,“还是说……你有不满?如有微词,不妨直说。”

在他眼里,这自然是最好的法子。即便朝堂上势力不匀,能听令与他者虽多如砂砾,但愚痴忠义如顾尧者,不过寥寥。顾尧受得恩师提拔,必定会不遗余力为他所用,何况他也不过分在意王挽扬的腿伤;女儿成了婚,心思会收回来了,不会不安分地去惹什么大笑话,从此淡出人的视野也好。

顾尧摇了摇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学生并无不乐意。”反倒是受宠若惊,前年方调任到京城,而今却已做到了度支中郎,顾尧也是多亏王洛山提携。

而几个丫鬟将此事听了去,偷偷摸摸地议论了起来,叽叽喳喳的,这便落到了王挽扬的耳朵里。

用晚膳的时候,顾尧竟然也在席上,还被王夫人安排坐在了王挽扬一贯的座位边上。

王挽扬点了头算是与顾尧打了声招呼,任凭桌上众人如何多言多说看好这两位的婚事,王挽扬始终端着笑,留到了大伙都用完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