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潜唇角一浅,觉得她还是不知道这玉冠哪儿来的好,按如今的积蓄,对她来说大抵是有些奢贵了。
不过赵潜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就与她说了买冠的去处。望着她兴冲冲的背影,想着王挽扬的性子也是亘古不化,不日应该便能见到刘暇头上束了这个冠罢。
冒着大雪回了户部的赵潜,见案几上堆满了文书与账簿,念起了清早度支中郞顾尧与王洛山的窃语,头疼得很。
近来自己也频频出错自顾不暇,哪还有闲工夫去管他人的烦心事儿。
可王挽扬这事儿啊,赵潜里外皆得拿捏准确,不然那姑娘被自家爹爹卖了也束手无策,最多苦着脸笑一场,叫他看得心里憋屈难受。
至于那倒向另一边的墙头草么,也应该适时拔除掉了。
带着从广陵阁里挑好买来的发冠,王挽扬收好了将之放在匣子里,到了自家府外,看王洛山刚下了辇,她忙将小匣子藏进袖口里。
“做什么去了?”王洛山见她从外头回来。
“去吃了些茶。”王挽扬面不改色地道。
“一个人?”王洛山似是怀疑。
“一个人清闲自在。”王挽扬这才明白方才赵潜一早来寻她原来是这个原由,他铁定是知晓了王洛山的安排,小小地提点,她却现在才明白。
而这王洛山,开口未免也太快了些。
“明日和顾尧一块去罢。”
“啊我不认得这个顾尧,”王挽扬想着法子拒绝,“且明日恐怕不得闲。”
“你有什么要紧事?”王洛山语气里都是不屑。
她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她哪能有什么要紧事?
王挽扬生咽了一口口水,缓着脾气道:“虽不是父亲操劳的国之要事,但与朋友有期约在先,现在推脱掉了,就是爽约。我相知者并不多,却不想因此又失了好友。”
“罢罢。”王洛山眉宇成川,跨过红漆门槛。
王挽扬一言不发,跟在后头,似做了错事却不肯认输的少年。
可她哪有什么错?
入了厅堂,自用饭开始,便听王洛山与夫人与王挽扬讲着那顾尧。
啊晚膳时又在商讨这种事儿,真真得厌烦。
王岑偷偷望了阿姊一眼,见她面上一派不悦,却硬撑着不先离了饭桌。竖了耳朵听爹娘说的话,也不觉有什么可让她生了恼意的。
念到自家阿姊虽然瘸了一条腿,但人长得还算标致,又有王家世代为官撑着场面,想那顾尧也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王挽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又不是男子,真等到年纪上去了哪还能嫁得如意郎君呢?指不定就给人当续弦了,那日子才叫苦呢。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王挽扬手里举着的,只有茶杯罢了。小饮了一口冷掉的茶水,王挽扬起身把买来的盛着玉冠的匣子放到了箱底,堆上了一层书。又看了一眼那些斜摆着的用布包起来的好些刀剑,叹了一口气,取出来一把雕着囚牛纹路的短刀,放在枕头边上,这才阖上了收着王挽扬宝贝们的大箱箧。
王挽扬并不在乎刘暇哪年哪月不能再给她唱曲子了,想着能陪多久便陪多久。
也怪这赵潜,如他不说,王挽扬现在听曲都能顺畅些,如今总冷不防地想些不愉快。
囚牛喜乐,本应在琴头,却刻在了匕首。
一曲罢,善才伏,偏生是王公贵胄。
作者有话要说: 陆江啊陆江o( ̄▽ ̄)ゞ
记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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