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也唱不了多久了。
扫人兴的赵潜特意逮着机会寻了王挽扬说此事。
“刘暇是岭国王孙。”见王挽扬眼中困惑,赵潜道,“你时常跟着的那个戏子,刘暇。”
眼儿微微睁大,想着好久之前心中也曾动过怀疑,可问他之后他明明否认了,再之后又以为他家道中落受了难才做这戏子的,甚至还将他想成过岭国来的细作。于是望向赵潜,撇嘴道:“他说不是。”王挽扬不信。
“我专程来唬你?”赵潜哂意渐浓。
“那怎纵他唱故国之音?”王挽扬咬着下唇问。
“该封了他的嘴?”赵潜抬眼反问。
谁知道赵潜做不做得出真封人嗓子的事儿呢,王挽扬忙道:“别封啊,我欢喜听曲儿。”
而赵潜轻笑一声:“是欢喜他的曲子,还是欢喜他的人。”
“声音声音。”王挽扬打着马虎眼。
赵潜不多话,不再深究,耳畔却回想了刘暇的唱腔,叹一句果真靡
靡之音。
而这头王挽扬在明白了刘暇是岭国世子后也没多大冲击与震惊,默默地认了他的身份。
只是……要是他不是王孙便好了,怎的就成了他国质子呢,又偏偏是岭国的。也对,不然他怎的会唱那样好听的曲儿呢。
“南岭的曲子可真是悦耳,说话也拿腔拿调的,先前我随大军回来,一路的岭人失了属地常戚戚,哭声却和唱曲儿一般。”王挽扬从前便故作试探。
刘暇浅笑,面上丝毫不见悲愤与反感,倒让王挽扬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又猜错了。或许刘暇仅仅是为了唱曲才上了戏台,而他恐怕也不是什么南岭人,只不过会唱这么几支好听的曲子。
虽刘暇的乳母却为南岭人,但她未见她落过半滴泪,纵被府里的这些姬妾当差奴使婢地差遣与欺辱,但却始终紧紧护着刘暇,巧妙地掩盖过去,致使那位王爷父亲对刘暇不闻不问,全当他娇贵胡闹,却过得好得很。
因而刘暇不会明白哭声又是如何动听。
王孙莫学多情客,自古多情损少年。
这般云里雾里的相处,自然不见半分真心。
身为皇家贵胄,哪一个能有情义呢?好不容易有一个关系不错的,也看了不碍眼的,还以为能陪她长久,但却是这般的身份,她不该奢求的。
他为何来做这个戏子,王挽扬无处猜测,但她却愿相信他是对这曲儿上心的。
胡思乱想了一番,脑中混沌不见清明,而被赵潜一句“你今年多大了?”问得她回了神过来。
“怎么?”王挽扬被问得莫名其妙。
赵潜言语淡淡:“可有想过嫁人?”
“我爹都不曾这般问过我。”王挽扬明白赵潜对她不错,但未免管得太多了罢,直截了当地回答,“这成婚……我不曾想过,是觉得没有必要。”
成婚……也对,赵潜觉着自己用错了词:“若你一个人活得自在,也不必寻什么男子来叨扰。”
“我虽不怎么快活,但要是身边拴了别人,大概两人皆不会快活。”王挽扬实话实说,却从不往深了谈。
一是因为腿脚不便,怕遭人嫌弃;二是她如今性格差得很,指不定与谁都难以相处。倘若相看两厌的话,不如不看。
因而啊,若要贪欢尝一尝世间说的男女之情鱼水之欢,对于她来说,还是寻个清清白白的小倌省事。
“赵大人也别催圣上给我赐婚什么的,指不定夫家也不愿让我倚靠。这点朝廷俸禄,我还是得享的。”
被王挽扬一眼看穿心中所想,赵潜没有被戳穿心思的暗恼,只是言道:“我也不用那么鞠躬尽瘁,将军这点俸禄户部自然支得起的。”
王挽扬闻言笑笑,往嘴里塞了一片云片糕,含着吃食,口齿不清地问着赵潜:“对了,你这发冠哪儿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