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表……”林宿看着丞相冷漠的神情,立刻改了称呼,“相爷,您坐。”

林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坐皇帝刚才坐的椅子,而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林宿摸了摸脑袋,看了看空着的那把椅子,到底没敢再坐下去,便站着道:“相爷,您也知道我的情况,这些年玩够了,也想谋个官职,好做出一番事业光耀我林氏门楣。”

“说下去。”林鸿道。

林宿赔笑道:“太后她老人家也知道我的情况,前些日子,娘娘还传家父入宫说话。她让我来找相爷,让我一切听从相爷安排。”

林鸿放下茶盏,问他:“你想要什么官职?”

林宿嘿嘿笑着说:“您也知道,家父是做生意的,我从小就为家父算账……”

“你想管钱?”

林宿道:“相爷英明。”

林鸿道:“户部左侍郎不日便要致仕返乡,明日起,你便在户部任职吧。”

天降的惊喜砸晕了脑袋,林宿本以为顶多混个六部小主事当当,哪知丞相直接许了他户部第二把手的位置。他激动得连声道:“谢相爷、谢谢相爷!”他生怕林鸿反悔似的,迅速告辞了。

林鸿冷笑地看着他的背影。

今日刚从宫里回来,他便在相府门口等皇帝,还没来得及处理奏本。换做往常,他能在一个时辰内处理好当天所有事务,哪些该呈报太后,哪些要作为案例给皇帝讲解,都分得清清楚楚。

可是今天,林鸿坐在书房,一道奏本看了许久,什么头绪也没有。烛光下皇帝的困顿眼神、马车里隔着衣服托起的手腕,一刻不停地萦绕在他脑海。

林鸿叹了口气,拿出一张白纸,提笔作画。

他画的不是皇帝,也不是任何暧昧旖旎的东西,只是蚌壳。

两片坚硬的蚌壳,黑而结实。

夹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蚌壳可以为珍珠抵挡风雨和海浪,漆黑的蚌壳里保护着最漂亮的珍珠。

“我的珍珠。”他低声道。

第7章

累了一天后吃饱喝足,燕云潇一夜好梦。

第二天他早早地醒了,便听内侍说丞相让送了栗子糕来。

燕云潇正趴在床上,微阖着眼睛迷糊着。他每日早晨醒来,都会趴一会儿醒醒神,不然一整天都会没精神。银烛给他揉着肩,流萤在床头点上云雾茶香。

听见内侍的话,燕云潇慢吞吞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丞相最近有些奇怪?”

银烛立刻道:“有,绝对有!奴婢正想提醒您注意呢!他每天都来送甜点,昨儿还留皇上在相府吃饭,奴婢看啊,他这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一说话就激动,捏得燕云潇哎哟了一声,便忙放轻力道。

流萤挽起纱帐,语气沉稳:“奴婢觉得,丞相对皇上管得太严了些。这些日子,皇上一在哪位男宠宫里留得久了些,丞相就会立即入宫,劝服皇上回寝宫睡觉。依奴婢所知,过去从来没有臣子对皇帝的后宫之事干涉到这种程度的。”

“他这是怕皇上忘了情,做出有损朝廷颜面的事情。”银烛接过话头,分析道,“丞相这种古板严肃的人,为了维护朝廷颜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不让皇上在男宠宫中留宿,次数多了后怕皇上怪罪他,所以日日送栗子糕来讨好皇上。”

燕云潇平日里性子随和,对谁都是一副笑脸,银烛和流萤又贴身服侍了他许多年,说话便没什么顾忌。燕云潇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听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这是他每天早晨的乐趣之一。

他道:“无事献殷勤,总归是想从朕这里获得什么,可朕什么也没有,他想要什么呢?”

“……唔,也不是什么也没有,朕全身上下,只剩这一点美貌。”燕云潇玩笑地说道,“他总不会是图谋朕的美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