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是。”

…*…*…

这场闹剧安定下来时,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据钟贤手下的情报,此次的灾民来自江河上游的几座县城,他们劫持了一艘商船顺势而下,恰逢碰上了金陵城的戏曲大赏,期间抢夺了一艘游船,且劫持了船上百姓将近三十人。

游船上的客人大多都是江南的名流贵族,身边带着护卫,但有的运气不好,落入了敌手。

这边钟贤刚带着顾楼月上岸喘息两下,后脚那些名流的家眷就过来了,雄赳赳气昂昂,指着钟贤鼻子骂着,最后还像个皇帝似的下令将自己的家人带回来。

虽说县令乃一地的父母官,对百姓有求必应,可这种居高临下求人办事的态度,顾楼月这辈子还是头回见到。

秦烟与秋姿一路平安地回去了,屠爷报了声平安后便离开了,多半是去找他那小主子,顾楼月想叫他带个话,可仔细一想,估计也说不清楚,干脆见面了再说。

说来也是讽刺啊,前面还跟他说着骚死人的情话,后脚便如杀父仇人般推他入了江,若不是顾楼月会水,恐怕早就下去见阎王了。

行为举止阴晴古怪,顾楼月都怀疑是不是谢阳去了一趟边塞,脑子给冻傻了。

“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顾楼月回过神,眼前莫名多了个热腾腾的烤地瓜。

“没什么,想某个京城的王八羔子。”

接过地瓜,可就在接触的那一瞬间,顾楼月差点把它给扔出去。

“烫!”

“哎,别掉地了!”

钟贤眼疾手快地用整个手掌握住了地瓜,似乎都不觉着烫手,还念念有词地道:

“那卖烤地瓜的都放了好久了,我以为早就不烫了,你用油纸包裹着吧,江南的地瓜不同于京城,味道可甜了。”

顾楼月用油纸接过,虽然隔了一层,可那钻手心的烫感还是再不断地传来。

“我的天,这还叫不烫,你是怎么……”

顾楼月刚要吐槽钟贤是不是炼成了一双铁砂掌,可转眼就瞧见他那一双苍老且遍布褶皱和老茧的手,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嗯?什么?”钟贤眨了眨眼睛,已经吃上了地瓜。

他一身亚麻衣衫,白底裤腿被淤泥浸染,脚上一双布鞋湿哒哒的,看着就很不舒服,看着不像是个当官的,倒像是个地里插秧的农民。

在顾楼月的印象中,钟贤就是个半生读圣贤书的读书人,在京城的应天书院时,他一手好字和这一身出尘的气质可是连夫子都连连称赞。

三元及第后更是风光无限,翩翩公子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

可现在,光是这双饱经风霜的手,都看不出一丝关于过往的痕迹了。

“你来江南当这个父母官,也不容易吧。”

顾楼月吹了吹烤地瓜,看似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再不容易,如今不也是干下来了?”

钟贤的地瓜已经啃了一半,他的嘴比不上手那么粗糙,稍许被烫红了三分。

“挺辛苦的吧……”

“嗯。”钟贤回答地很是直白,此时口中的那块地瓜也已经下肚,只听他慢悠悠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