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众闻而心惊。
慕洵难解其理,余光盯紧皎月颈上银丝,并无答言。
李南君接道:“李南君不过一王府艺妓,慕相自然没见过,可你慕洵的尊名我却早已听闻了!”
“他每回怒而幸我,皆是因为从他最心爱的老师那里受了挫;
“他怜惜我,也是因为受得他那才名最盛的老师片语称赞;
“他那样喜欢你,就连床笫间也次次都喊你的名字!慕凡矜、慕凡矜……多好听啊,他陆子杰时刻挂在嘴边的名字……”
他一番自语,神色凄然,额角分明的沁出几滴冷汗往颊边滑,同泪痕混为一道。
李南君指尖轻勾,立即引得皎月连声颤吟,女婢颈上红痕凹现!
“李公子当为孩子想一想!”慕洵挺身急言,当即暗力撑腰,待平腹中一阵躁动。
再言时,慕洵含腰起身,气势骤散,却语重心长解释到:“听柳枫说公子有孕不久。”
男身孕子之艰他切肤正受。其中苦楚纵然不予入心,可腹中一团温热连天累日警醒着,纵使心存社稷万民,身上却总会记着那连着心的独一个。
对方身形一僵,默然半晌,银线深缠未松。
慕洵缓步上前,柔声却道:“再过不久,你就会感受到腹中轻微的涌动,像一尾游鱼。”
他静若深潭的目光中少见地泛出涟漪,又近一步,引得李南君仰退半身:“动得厉害时,只要摸摸他,他就会很乖顺的静下来。”
连皎月也未听他说过这样的话,少女见他目带柔光,往日清俊的面容竟因此平添一抹艳色,眸晕春水地凝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上,一时看得痴了,竟也淡去两分心惊。
慕洵再进,抬手覆于腹前,语调更柔:“可想摸摸看?”
李南君被他说得怔神,顺着他的目光注视慕洵缓慢抚摸着腹尖的手,指尖不觉卸力。
恍然一道疾风,慕洵猛力一拽€€€€
“啊……”皎月一声惊呼,被慕凡矜反袖挡于身后。
李南君眉间一凛,方才察觉中计,立刻扬手一捞,抬肘勾住慕洵项颈,硬生生将他拖拽至榻,但听闷闷一声木响,慕洵仰摔榻间动弹不得,李南君臂压其肩,五指紧扣掐其颈上。
“大人!!”皎月慌忙上前扒拽,奈何女孩尚幼,无论如何不及成年男子有力,被李南君反手一挥,摔跌在地。
“咳、咳,呃……”慕洵被他缚住脖子,李南君大抵还要他说话,因此留予他呼吸的余地。
“你慕洵有何脸面让我想着孩子?”李南君俯着身子,墨发低垂扫在慕洵脸边,嗤笑道:“慕相杀人那日,倒是想着肚子了?”
慕洵蹙眉喘声,一双清眸却是毫无惧色的盯着他。
“你不知道,你不可能明白的。”李南君满面嘲色转作苦笑,“他但凡肯给我一个孩子,我也不至如此,自甘沦落。”
“你一届王府乐师,确不该自甘雌伏。”慕洵气息逼仄,却生怜笑:“咳,我倒是没资格说你。”
见他面生惊诧,又道:“柳枫说你指腹有茧而掌心却无,不像是习武的,咳咳,想来是他府上乐师了。”
他斜眸看过一眼皎月,小女婢跌坐于地不敢再动,此时接过大人示意,惊觉颈上仍缠银线,慌忙挣剥下来,竟是一道琴弦。
“别拿我同你比!”李南君怒目圆睁,含泪怒笑,面生癫狂之色,“他宁愿用强也要留下孩子给你,我那样求他,却要回回被灌避子汤药!为什么!”
慕洵喉间一紧,听他满口荒谬胡言却无力声辩,只有无奈的挣动双腿,面色胀红。
“没有!大人没有!”皎月奋力推搡,势必要掰开他紧锢的手指。
弄弦之辈,虽不习武,指力却也比她强劲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