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良犬 文云木 2217 字 2024-10-09

桂弘的脑袋到底是烧得似梦非梦,他迷茫睁眼盯着马车棚看,上边漆黑的什么都没有,记起那时他住的屋子也是漆黑的,除了月光,他们什么都没有。

甚至不比这马车大多少。

他自小就是发了烧不易退,被笑话早晚要烧成傻子。那一夜,有人用凉水给他从头到脚擦了十几遍,都不见半点降温。

“小兔崽子,这么难养!”

他被人骂了,还顶着高烧咯咯直笑。

刚笑完,脸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很快,抽搐蔓延上四肢,他开始说不出话,开始惊惶,开始胡言乱语扑腾着手去抓人,开始喊救命。

眼前半明半暗,意识迷离间,身子一飘好像被人背在背上,可他再看不清了,也听不清了。

他只知道自己颠簸了好久好久,那天的夜格外黑,无星无月,黑得像阴曹地府,黄泉黑路。

他快死了。

阎王爷站在顶上睨着自己,小孩怕得要命,喊不出声,瑟瑟发抖,又过了好久啊好久,突然听见有人哭着唤他,那声音,把他从鬼差手里往下抢。

阿东。

小兔崽子。

你他娘的别给我死了。

你死了,我就要被赶出山,我不想讨饭吃。

这几句话骂得他分不清是关心,还是撒气。

他趴在人背上,抽搐得厉害,身上粘的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的汗,反正听见他说,阿东,别咬了自己,实在不行,你咬哥。

他一口咬在了人肩膀上,血气入口的一瞬€€€€

桂弘顿从迷离中清醒,回过神来时,嘴里塞得满满都是布,涩苦撑得下巴发酸。

他骇然意识那年深夜,背着他翻下两座山头,去寻郎中,叫他咬自己的人。

那时不过也才十岁出头。

画良之的马跑得疾,冷风打在脸上,割得生疼。

指挥使大人觉得自己肩膀隐隐作痛,二十多年前的伤了,疤都淡没了,竟还能记得疼的滋味。

果然人的记忆才最可怕。

“小兔崽子!”画良之飙着马,放声恶骂,反正到最后都会被风携走。

“我他娘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了!你出点什么意外,老子怕是要掉脑袋!”

他使劲扯下腰间令牌,冲到宫门下大吼。

“禁卫画良之!急事入宫请太医府!三殿下病危,十万火急!”

太医把通脉银针取下,把完脉,再配了副退烧的药,打点几句,便背着药箱下了马车。

桂弘这会儿镇定下来,就躺在车里一动不动。

桂弘用着那么深情款款的眼神看向画良之,倒给他看得浑身不适。

别说,他这会儿那眼神儿,还真像个正常人。

“干什么。”画良之打了个冷凛,斜眼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