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光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眼前渐渐变得模糊又逐渐清晰,她其实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能想象他眉宇间一定带了决绝。
她已经不知道他掉下去意味着什么,只是心越来越空,有一个地方像是被一点点剜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手上的绳子被松开,有许多人在同她说话,她脑袋里却反应不了他们是谁,耳畔之余下一片嘈杂,她用力推开所有人,飞身往那个地方而去。
耳畔那个人在说“她好好的在广陵,你为什么要说她死了?”
“你从来就喜欢这样欢快的曲子,可是我如今却吹不出那样欢快的东西,难怪你再不来见我。”
“你说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气我不能救她的父亲,不能救云阳,”
“是啊!她一定是生我的气了,所以就连在梦里也不能遇见她。”
那个时候的他一身孝服,毫无生气,像极了行尸走肉。
她知道那时的他一定痛不欲生,大概生不如死便也如此。
可如今,她才知道自己当初要将他一人扔在这世间何其残忍。
风声在耳畔呼啸,身后有很多喊声,云光却什么也听不清,但她却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可是她怎么可能在还没确认他是否安好时做傻事,只要他还在她就要努力让自己过得很好,然后对他更好,她这样不顾一切的跳下这万丈悬崖不过是为了想要快一点找到他罢了。
浮罗峰的半山腰上,山间松树挂满了晶莹冰雪,看去已是白茫茫一片的冰雪世界,山间寒风吹来冰凉刺骨,山崖间一条铺满了冰雪的小劲上,莘北辰一身玄衣伫立崖边观望流云翻滚,他身姿颀长,容颜俊逸,只那样静静伫立便已成为这苍茫雪山中一道风景。
旁边一位身穿青衣的东浮说道:“殿下,那个女人怎么处理?”
莘北辰面无表情道:“黎国律法摆在那里,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东浮微有一愣,之后才疑惑道:“殿下的意思是将殷敏带回洛邑,由刑部处理。”
莘北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只通敌叛国这一条,犯人就该由陛下处理,遑论如今还要加上一条绑架王妃。”
东浮抱拳领命,却又有些疑惑的问道:“殿下既然已猜出那人不是小姐,怎么还会……”
莘北辰依旧望着面前流云,轻声说:“可如果我错了,如果她就是云光那该怎么办!”
一瞬间,有多长?
或许,那是永恒吧
!
苍茫雪色中,云光踏在冰雪之上缓缓走进那个轻声细语的人,而那早已刻在心上的面容似真成了一副画,明明想说的话很多,可他近在眼前,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如果就此踏入来生,如果就此跌入轮回,如果他们终归错过。
跃入万丈悬崖时她想了很多,如今只觉失而复得原来是这样惊心动魄的一件事。
无尽的雪色中他一身玄色站在道路的尽头注视着她,她回望着他时心中就生出感动与温暖,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近,这一路明明不过几步她却走了很久,在他面前停下,然后伸手抱着他。
时间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手,慢慢抱着她,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不可置信。
感受着身体在他的怀中渐渐回暖,拉过他隐隐有些颤抖的手,轻声说:“我们回家吧!”当千言万语汇成这样一句话时,天地一片静默。
时间在寒风中流逝,在两人紧紧依偎的温暖中流逝,似地老天荒,似细水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