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章 尘埃落定终有时

晨光熹微雪初霁 梁瑜 3786 字 2024-10-09

殷敏点了点头,轻声道:“既然如此我想我还有些事需要证明,那就这样吧!”

而此时院中红白相间的蔷薇花开在院落墙头,明媚光景中格外讨人喜欢,而房门紧闭的屋内,颖涵望着铜镜中那张不知替他迷惑了多少男人的倾世面容,她嘴角泛出个冷笑,镜中那张倾世面容也跟着泛出一个笑来。

看着这样年轻的一张脸,她心中又有些厌恶,她将那张倾世面容从面上撕下来时,动作却从容淡定看不出任何烦躁,镜中的女人依旧有着一张白皙娇嫩的脸蛋,可岁月在这张脸上却留下了世故,眼神也带着浑浊,而这些东西才是一个人无论怎样改变容貌也抹杀不了的东西。

吴妈站在颖涵身后,见她神思恍惚,开口道:“王妃,今早公子已经回来了。”

镜中女人的表情未有任何变化,只点了点头。

吴妈踌躇着是否要将早上的事情和盘托出,想了想还是交代:“王妃,公子来说计划失败了,多玲花也在施展术法时遭到自身术法反噬而亡。”她说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王妃,那个莘北辰如今已不得那狗皇帝器重,对我们构不起什么威胁,你就饶了公子这一次吧!”

颖涵从锦墩上起身,弯腰扶起吴妈来和煦笑道:“吴妈,我知道你是个良善之人,舍不得公子吃苦。”突然,她却握着吴妈的手用力,而面容已从那和煦微笑瞬间变作阴毒。吴妈方才站起的微胖身体又噗通一下跪倒在地,疼得她一句告饶的话也说不出。直到听见骨头被捏得咯咯作响,颖涵才收敛了那阴毒笑意,甩开吴妈的手,低头望着吴妈蜷缩着身体,那样子似一头犯了错的狗,在她脚边微微颤抖,方才抱臂蹲下身来,眼中露出些许怜悯神色来,啧啧讽刺:“如今知道装好人了,也不看看他是谁从宫里给抱出来的。”

吴妈听了这话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来望着俯视她的女人,眼中有着浓浓悔意。

见她如此形容,颖涵大幅度的点了点头,了然道:“确实,当年我是用你儿子来要挟,让你要将那位九皇子给抱出来,不然我就将你儿子给杀了,可是无论怎样你也是帮凶,下了地狱这一笔罪孽,你一点也逃不了。”

吴妈听到这里,却突然大声嚷道:“你让他做了这等弑君弑父大逆不道的事,见到了手足相残,难道就真的快乐,难道这就能让王爷在天之灵安息,难道你日日外出同别的男人苟且,王爷就能欣慰。”

“啪”的一声,吴妈那张爬上皱纹的脸上显出一道红手印,颖涵怒容狰狞的瞪着吴妈,咬牙切齿的吼道:“住嘴。”

突然房门被人大力推开,撞击声在屋中响彻,屋外璀璨金光就那么洒进一室幽暗,似乎是一道阴暗伤疤一瞬间被暴露在灼热阳光中。

颖涵面上神情自若,抬手示意吴妈出去,吴妈望了望二人神情终归没在说什么,悄声走了出去。

炽热阳光下尹之涣缓步从外面近来,抬手将面上那张温文尔雅的面皮扯下露出一张丰神俊逸的面容来,苍白的面上挂着一道惨淡的笑:“这才是这些年你逼着我带着这面具的原因吧!”捏着面皮的手青筋暴起,那双手明明是握惯弓箭,此时却微微颤抖。

尹之涣

望着面前那个他唤了二十多年母亲的女人,语声寻常的说:“原来我从来没猜错,我只是你手中一颗棋子,原来你想要的从来就只是兄弟相残,可笑的是我竟然还曾偷偷想过你可能是喜欢我这个儿子的。”他突然笑了,语气却变得绝望:“可是,你难道不明白,我从来就只是一个活死人,只是一个被你操控的傀儡,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成为他的儿子,他的兄弟,还谈何手足相残。”

颖涵似未料到这一点,一时间竟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面前一向冷静自持的男子却突然几步冲到她面前,嗓音颤抖的低吼出声,带着恨意:“你知不知道从懂事那天起,我在这个世上最恨的人就是你,你让我活在仇恨里,你让我变得冷血无情,你让我杀人时眼也不眨,你让我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你知不知道我年幼时最渴望的是母亲也能抱一抱我。”他眼眶泛红,有些晶莹剔透的东西流出来,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杀掉的这些人,原本该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颖涵听到这里身躯一震,却又很快变得镇定,望着面前眼神迷茫的男子,她笑的肆无忌惮:“这就是我最初的计划,这就是我的目的,之涣你长到这般年纪我也从未瞧见你哭过,可如今你在我面前哭,除了让我更开心以外,真是不知道还有什么用处。”她说着走进他,笑意盈盈的替他擦拭面颊眼泪,带着残酷的笑,说:“之涣,你现在一定在想吴妈当年如果抱走的是你的亲哥哥,如今的黎国国君该有多好对不对,那样一来你就成了这个国家的国君。”

尹之涣退后一步,笑道:“我只是哭一哭就能让你这么开心,不知道……”他说着突然举手运功。

颖涵见她将全身功力都聚在右手,顿时飞身后退,却在她还未站稳脚步时,尹之涣已对准自己心房的位置一击。

有鲜血从他嘴角流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流在地板上,好似开出一朵朵鲜红的花,一股血腥至他脚下蔓延,他望着目瞪口呆的女人,艰难的开口:“怎么!以为我要杀你。”

一阵剧烈咳嗽后,缓了缓才又道:“你也知道,我这一生杀了太多人,可巧死在我手下的这些人,听说他们都有累累功勋,是让人称颂的英雄,而你……”

望着近在眼前的人,鄙夷道:“你凭什么有资格和他们一样,不过……”

说话间他已抬手,有一枚飞刀从他袖中飞出,速度如电直击那洁白无瑕的瓷瓶。

“砰”的一声,瓷瓶被击的粉碎,瓶中雪白的粉末随风飘散。

“不要。”女人回头时所见便是如此情形,她飞身扑过去却什么也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