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这里离王府那么远,我才不要走回去呢!”
而千寻则将一柄短刀交给云光,交代道:“万事小心点,自己的身体自己担心,受伤了痛的是自己。”
樂云这时拉过樂千寻,一副管好你自己的样子道:“有这么多人跟着,你担心什么。”
云光一直知道樂云身手不错,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察觉到影子护卫,不由得点了点头表情赞赏,还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本正经夸赞道:“身手不错啊!好好努力说不定明年那武林盟主就是你的了。”
同他们分开云光走进院子时只觉四下灯火通明与方才那节约资源的作风很是不同。而不过才走几步便见一个小丫头已等候在门口,见她来了,那丫头先是长出口气,随后笑脸迎上来,嗓音轻柔热络道:“是云姑娘吧!尹大人在里面,姑娘请。”
小丫头长得眉清目秀,最难的是性情温和,能看的出她已站了许久,可见她来了却连眉也未蹙一下,这反倒让云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要说些什么解释,可待快进屋子时她却觉得同个小丫头说这些有些奇怪,故而一路不太自在的往厅里走去。
小丫头在门口停下,仍旧面带笑意,道:“尹公子他们在楼上,姑娘上去吧!”
云光点点头,见小丫头走后却回想起那句话来,她说他们,也就是说还有其他人,
只是本就是她失约在前,如今上去打个招呼也是应该,况且她实在想不明白如果樂云推断准确,尹之涣究竟为何要给她下迷药,可是他费尽心思给她下了迷药,却为何不下得重些,而是让她走去华良医舍,然后再睡一觉,这让云光感到不解,而她的确想要试探一下尹之涣是不是那个下迷药的人。
云光沿着楼梯上去时只听楼上劝酒之声频频夹杂着女子的娇笑声,让她不免觉得好笑,之前见这位尹公子只觉他是个温文尔雅的谦和公子,却原来还有这般风流不羁之性情,也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可是后面一个声音想起却是:“下官荣幸能请来伊将军,这一杯还望将军切莫推迟。”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子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尹大人客气。”
云光只觉站在此处有些听墙角的嫌疑,故而将步子有意步子踏得重些,果然楼上劝酒声小了,就连原来女子娇笑之声也逐渐轻下来,可当她正要走上去时却听是伊橙的声音,不以为意道:“想是慕容公主来了。”
脚下步子霎时变得沉重,只听尹之涣这时语声带着关怀之意,恭敬道:“听闻前些日子殿下与慕容公主受了些伤,如今可是好全了?”
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回道:“并无大碍,有劳尹大人记挂。”
伊橙却并不客气的打断两人客套,语调阴阳怪气道:“慕容公主为了救恒王殿下而受伤,可云光为了殿下差点死了,可叹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不如九月成亲时两份恩情一起报。”
未曾听对方有何回答,反倒是场面一时冷清,而伊漓言语虽平和,语声却甚威严:“伊橙,这是殿下的家事,况且慕容公主与殿下是两国联姻,岂容你如此放肆。”
云光想要往回走,可是身体不受控制,愣是杵在原地进退不得。
伊橙这日似喝了酒,确实有些放肆,更是大言不惭,道:“云光如今无父无母,从来又只同殿下亲近,如今两位将军已埋骨他乡,云光如今就只有殿下这么一个可以托付之人,即使殿下不喜欢她,也就当是可怜她,同情她,也就娶了,况且殿下娶了她也不过是占了地方罢了,慕容公主那般心胸不会容不下她的。”
云光怎么听也觉得这话刺耳,她从前一直以为伊橙是小姐脾气,凡事都喜欢争强好胜,虽刁蛮了些,倒也不失为一个难得的真性情,有什么也会当面说出来,可是再听听她如今这话。看来樂云所言很有道理,他说一个看似天真无邪之人,如果她是真的天真无邪,那就难能可贵,可若一切只是表面,那么这个人就实在太可怕了,毕竟家贼难防,什么时候被捅刀子可是防不胜防,好在她对伊橙从来都不抱任何希望,只当她是个可有可无的玩伴,故而无论她做什么她也不会失望。
楼上此时再无丝毫声音,似乎就连之前呵斥的伊漓也认为事实如此,那么他呢!是不是也这样认为呢?她如今无父无母,而他又一向同哥哥交好,她如今这般“可怜”,收留她也不过是同情,况且收留她又能占多少地方,云光望向楼上,似看到了那张脸。
你也这么想吗?
可是她突然醒悟,自己为什么要被伊橙牵着鼻子走,他怎么会可怜她,即使他并不喜欢自己,可是他对自己这些好都是真心的,怎么也不会是同情,云光这样想着,又坚定的点了点头,如此似已找到答案。可是云光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是上去也不是,不上去也不是,然后她想尹之涣也并未刻意等她,而她自然不必为要道个什么歉而上去,想明白此云光便转身往楼下走,可刚下到一楼便听屋外方才那个小丫头说了一番方才同她说的话,只是这一次却是慕容翎。
云光心下慌乱,大脑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身体已下意识躲进了旁边的屏风后面蹲下来,然后听着一阵脚步声往楼上走去。
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她突然有些感慨,还记得从前他总是一个人,而她那时总是喜欢待在他旁边,许多人不会刻意去靠近他,因为他是陛下所看重的,怕被人说什么趋炎附势,而她则不想这些,总喜欢跑去找他,黏着他,可是如今他身边有很多人,而她似乎再走不进,也没勇气再靠近。听着楼上嘈杂的招呼,云光自嘲着笑笑,再听外面似已安静下来才走出屏风。
可叹是人算不如天算,恰在云光走出屏风时尹之涣从楼上下来,笑着招呼道:“在下还以为姑娘不会来了,原来是同慕容公主一起来的。”
云光停下步子抬头望着从上面下来的尹之涣,嘴角扯出一个笑来,因为白天的事总觉得面前这个像是带着一幅面具,她并不知道他是不是下药之人,却总是会下意识提防他几分。
“真是抱歉让公子久等,白天有事耽搁了实在来不了,这会我同两位朋友来此用餐,便想看看公子是否还在,好当面向公子致歉。”
尹之涣倒是并不在意,仍旧笑说:“姑娘说的哪里话,是在下执意如此,让姑娘为难了,只是姑娘既然来了,何不上去坐坐,里面大多也都姑娘相识之人。”
云光下意识便要拒绝,虽仍旧微笑,话说的已很是明白道:“既然公子还有客人在,云光就不打扰了,我的朋友也还在
等我,那告辞了。”
可叹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云光转身正要离开之际,却听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这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云光望向从楼梯上下来的莘北辰,今日他一身浅蓝水云纹时兴锦袍,去了几分疆场杀伐之气,增了几分君子如玉的温润,从楼上下来时嘴角含了丝笑,如此柔和笑意使得本有些刚毅的轮廓变得柔和,而那俊秀的面容在摇曳烛光下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亲近,他同从前那个冷若冰霜的男子已渐行渐远,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依然是他,会爱上他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可再想放下却是她再也做不到,也不愿意做到的。
云光不过一时愣怔,莘北辰已朝着她走来。
而尹之涣侧身后退一步让过莘北辰,玩笑道:“殿下知道云姑娘要来?”
莘北辰看着云光嘴角带了几分笑意,语声淡然的回道:“方才听见下面好像是云光在说话,就来看看。”说着看向云光,问道:“不是说去取药吗?怎么来这了?”
云光老老实实恭恭敬敬的叙述这前因后果,不过也不是完全一样:“去取药时遇见尹公子,说是来这吃饭,可是去取药时樂云实在太忙了,等他时睡着了。”说到这里云光好似打量四周环境一般从尹之涣身上掠过,方才又道:“后来樂云与千寻要回剪春园,我也想看看尹公子还在不在便来了。”
莘北辰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陪你去找云公子,也好感谢这几年他对你的照拂,前次他来府上我却无缘得见,今次正好。”他说着也不等云光回答,看向尹之涣道:“那就有劳尹大人同他们说一声,本王先告辞了。”
“是。”
莘北辰根本不给云光说话的机会,牵过她便已离开。
而云光只匆匆同尹之涣告别一句便跟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