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守护

白子画不再多言,拂袖转身离开,留下所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黑夜如漆,笙箫默飞在半空中,衣袂翩然。

他面如死灰,只是隔段时间用自己的脸去贴一贴怀中女子的脸,感觉她的脸上还有温度,才放下心来。

不知道飞了多久,两人终于在一座偌大的石山前停下。

一手小心抱住霓漫天失去支撑的身体,笙箫默举起银箫猝然朝前射出一道光芒,正打在一块青石之上。光芒在青石上走出一个奇怪的图案,青石缓缓打开,露出一条漆黑的路。

笙箫默收了箫,抱着霓漫天飞了进去。

四周火光乍起,点亮了石山内部一片开阔的空间,犹如高阁广厦的正厅。岩壁上是大幅大幅的彩色壁画,似乎因为经年风化,壁画已有些褪色。

笙箫默俯下身子,将怀中的女子小心地放在地上,让她软软靠在自己身上。他轻轻抬起她的脸,用衣袖一点点擦掉她唇边的血渍,之后又为她输了一些内力,感觉她的仙力和气血终于平稳了一些。

仔细端详着她美丽却苍白如纸的脸,感觉着她已经断掉的脊骨,笙箫默突然咳嗽了一下,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血顺着他的指缝缓缓地渗出来,滴在她的衣领上。

拗断她骨头的瞬间,他已急火攻心,只是潜意识里想着她尚未脱险,强撑着一股气力将她送到这里,这会儿终于再受不住,悲从中来。

她昏迷前的那个眼神,深深刺痛了他。

多么赤裸的恨意!

笙箫默将霓漫天紧紧抱在怀里,不断吻着她的发,眼泪大滴大滴落在她的发间,全身都在发抖。

天儿,你恨我吧……

可我没有办法……我实在没办法了……

纵然凭他之力,能保护她躲过仙界的围追堵截,可是,神界的追踪却是无处不在。

她不知道,那个身法正是神界追踪她的方式,成就她也毁灭她。他忍痛断她脊骨,便是为了除掉她的身法,至此神界便再难寻她。就算这世界天翻地覆,血流成河,她依然可以安静的待在这里,不受任何纷扰,直到战争结束。

天儿,无论仙与神,都不值得你信任,不值得你献祭。

你应该得到自由,你可以,得到自由的……

超越仙神的,自由。

将广陵剑轻轻放在她身边,笙箫默走出了石山,缓缓封上了石门。

他突然催动了全身的力量,跃出数丈高,一手握住银箫,在石山的岩壁上刻下一排奇怪的符文。银箫青光闪烁,犹如刀凿,飞沙走石间,每个符字都深深地凹下去。

符文写罢,笙箫默划开了自己的手腕,让血流到这一排凹字中,将每个符字都注满。随着血渐渐流入符字的凹槽内,他的力量也在一点

点流散,肩上原本愈合的伤口又重新出现,开始冒血。

到最后一个字被血浸透,一排符文突然红光大作,血红色的光芒犹如铺天盖地的纱幔,笼罩着整座石山,仿佛最坚不可摧的铠甲。

他以他全部的神力,为她修筑这世间最坚实的堡垒。

只要他不死,则结界不灭。

可若他死了呢?

笙箫默忽然笑了。

若他死了……若他死了……

若他死了,那定是一切结束之日,那时的她,也无需他的庇护了……

天儿,到了那个时候,若你知道我不在了,会不会念及往日我的好,能少恨我一分?

生而为神,死,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笙箫默捂住右肩上流血的伤口,转身缓缓消失在灰暗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