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里面回一声:「你且进来吧。」
雕花木门缓缓拉开,只见笙箫默一身青衣坐在案前,目光有些怅然。
霓漫天缓步走进去,与他对面而坐。纵然平日里笙箫默并不端师父架子,可此时二人终究是师徒尊卑在此,她还是依例恭敬地给他叩拜行礼辞行。
再抬起头与他对视,却见他眼神凄然,眉目较往日竟然憔悴了很多。一贯潇洒恣肆的长留儒尊,此时看上去竟然有些单薄。
「师父是身体不适么?」想来近日凶案连连,长留三尊的日子怕是都不好过,霓漫天还是不禁问了一句。
笙箫默只是轻轻摇头,转而道:「你决定要走了?」
霓漫天下意识垂下头,沉吟片刻,还是沉静道:「是。」
「你是担心自己被害,还是本就不想待在这里了?」
霓漫天心中一紧:「师父为何这么问?」
「若你是担心自身安危,大可搬回销魂殿,由我照看你,」笙箫默定定看着她,「但若你本有去意,便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霓漫天心中不禁惘然,只觉眼前人忽远忽近,仿佛幻影一般,教她永远看不透。
顿了好一会儿,她才郁郁道:「师父是不希望我走吗?」
笙箫默虚浮地一笑,可这笑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更加惨然:「只是想到,能授你的还未完成,你也不止这样,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挽留她么?
霓漫天心中苦涩,他曾说过,收她为徒,是不愿明珠屈地,宝剑蒙尘。
「既然师父这么说,我也很想听师父说一句真心话,」霓漫天忽然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如炬,「师父从收我为徒至今,真的
信任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
她自顾自笑了笑:「很多时候,我觉得师父是信任我、爱重我的,可有些时候,我又觉得其实师父并未真心相信我,前世恩怨,永远是梗在我与你们之间的一根刺。一旦发生了什么,你们很容易就怀疑我,我的动机、我的力量,全都成了原罪。所以宁可枉杀,绝不错漏,是这样吗?」
笙箫默只是静静看着她,不承认也不拒绝。
霓漫天似乎并不期待什么,语气了然道:「师父,将心比心,活在这样的你们中间,我也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