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君子

众派万万没有想到,前一日才刚刚定下十祭返回各派的决定,第二天一早,栓天链宿主、天山派弟子壶丘海尘被发现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栓天链丢失。然而这一次,凶手甚至没有催动对方经脉逆行,而是直接下了杀手,壶丘海尘的脖子上有一道非常恐怖的大伤口,整个脖子几乎要被切断,血已经流干,现场看上去十分惨烈。然而相比于刀剑等凶器的伤痕,壶丘海尘脖子上的切口边缘却微微有点褶皱卷曲,看上去十分奇怪。被鲜血铺满的地上,零星散落着一些形态各异的飞刃。

「该不会是凶手留下的痕迹吧?」摩严看

着这些形态各异的飞刃皱眉道。

「不,这是海尘的独门暗器,」年迈的天山派掌门神情凝重,「此暗器名为九君子,由九枚形态各异的精铁飞刃组成,飞刃极薄极锋利,刃上淬了毒,是他的贴身武器。」他语罢,缓缓俯下身,小心地将那些飞刃一点点捡起来,眼里是浓重的悲哀。壶丘海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门生,仙资出色,如今一夜之间丧命,颇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壮。

然而没一会儿,他却站起来,看着神色各异的众派掌门,眼里精光闪过:「九君子少了一枚。」

少了一枚?众人皆惊。

老仙长眼神笃定:「我怀疑凶手被九君子所伤,身上很可能有一枚。」顿了顿,老仙长突然躬身朝白子画等人行礼,眼中是不可抗拒的决然,「九君子的伤痕十分特殊,谁若身上带了这伤痕,便是凶手无疑。老夫斗胆,还请三尊能够下令彻底搜查长留,为三位亡者讨回一个公道。」

「搜查长留?」摩严一惊,语气已是郑重,「长留八千弟子,整个搜一遍可不是小事,再说,贸然搜查全体弟子,怕是会闹得人心惶惶。」

「世尊此言差矣,凶手连续杀害三名神器宿主,取走神器,如此滔天罪恶,恐怕早已闹得人心不安了,」云隐郑重劝道,「现在已有了重要线索,我以为赶快抓出凶手才能平复人心。」

「漫天,你真的要回蓬莱了么?」不疑坐在榻上,荡着一双脚丫子,语气颇有些颓然地问。

霓漫天点点头:「在凶手被找出来之前,我爹说什么也不让我继续留在长留了。我本来只是在长留修习,早晚要回蓬莱的。」

不疑咬咬唇,语气有些怅然:「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霓漫天笑笑:「不会。等你有机会下山的时候就来蓬莱,」说到这里,霓漫天不由地轻笑出来,如数家珍,「阿婆做鱼的手艺超好,荔枝蜜和云糕更是我蓬莱的特产,就算是人界的皇宫都吃不到,还有,蓬莱的百里环礁和珍珠滩壮观极了,你一定没见过……」

不疑艳羡地笑笑,随即拿出一根十分好看的五彩丝递给霓漫天:「漫天,你要回去了,我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五丝长命缕,是我娘亲教我编的,戴在手上可以祈福消灾。」她干脆帮她戴在手腕上。虽然无心,可霓漫天发现这个命缕却正好盖在手腕上曾经有金印的位置,教她又有点紧张又有点庆幸。

「蓬莱大小姐,我知道你什么宝贝都见过,可别嫌弃呀。」不疑故意打趣道。

「不疑,你说什么呢?」霓漫天抚着那个五彩丝,有点不高兴地纠正她,「偌大的长留,我可就你这一个朋友。之前我被关在仙牢,也只有你愿意给我爹传信来救我,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不疑听罢一怔,继而不好意思地皱眉:「你不说还好,一说我更内疚了……」

「好啦好啦,」霓漫天亲昵地摇摇她的肩,「我最后不也没事么?难道还真以为你是故意的?」

不疑就呆呆地笑。

日已西沉,余辉犹如淡淡的油彩,将长留山染成一片氤氲的丁香紫。

霓漫天站在销魂殿的正殿门口,缓缓凝了口气,这才开口:「师父,您在里面么?弟子是来跟师父辞行的。」笙箫默似乎一日都没有下殿,但她也不确定他是否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