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舟神色沉的更紧:“殿下多虑了,我等都是沙场粗人,话谈之时词不达意实属常事,还望殿下见谅。”
闻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颇有兴致地问:“你倒是有趣,叫什么名字?”
“臣贺云舟。”他颇有种感觉,方才这反复无常的一出实则就是闻濯为了逼他站出来所作的。
虽不明所故,却总觉得这跟某个人之间有些扯不开的联系。
他紧锁眉头没言语,接着又听闻濯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贺家郎君,真是一别多年,刮目相看。”
贺云舟明了他的意,便不愿再接这般做样的话题,多亏冯昭平同他相处多年了解他的性子,及时站出来大大方方将他挤到身后,又将闻濯差点掉在地上的话头给捡了起来接上:“沙场确实磨人,不过既然提到这里,臣便有一事要向殿下禀报。”
闻濯终于松了口似的,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冯卿请讲。”
冯昭平:“此前边塞最北边的布防,意在看守便设防了重兵数万,如今北境战事已平息大半,沙奴也退居到了百里之外,北上关卡的布防大可以逐渐撤下一些,而且边关将士数载未还过乡,今临太平……理应当教他们回去看看。”
闻濯这会儿该布的威到了位、自然没什么意见,十分平易近人地顺从道:“既如此,那权由冯卿做主便好。”
……
述职一事,重中之重无非就是有关北境边关兵防布置之变,其余的就是些俸禄发放,以及安置的细琐。
冯昭平大抵也是觉着今日时机不大凑巧,只口头得了闻濯几个略显敷衍的准允,便连着一队属下告退了世子府中。
出了门、那几个嘴上不得闲的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一番谈论几句€€€€
“我算是知晓了,这摄政王才是朝上真正掌权的那个罢。”
那个叫楣山的青年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先前进宫在大殿上面见陛下时还不觉着有什么,方才就在那湖心亭,我可是都差点把心给跳出来了,这下马威给的,跟拿把刀架我脖子上似的。”
一旁另外一个青年拍了拍他的肩,揶揄道:“早跟你通过气了说这位手段狠厉,你非不信。”
虞楣山皱眉反语:“五十步笑百步,我就不信你方才没叫那位吓着。”
“我跟你一样,又没说不承认。”
“哎你这小子€€€€”
“行了,消停些,”冯昭平打断他俩:“平日里也没见你俩有那么多话。”
虞楣山老实闭上了嘴,连同身侧的青年也严肃了些起来。
“既然该禀报的事情告一段落,也别聚着不着调了,几年没回来看过,赶紧都回家去。”冯昭平说。
虞楣山松了松心神:“这个便不由大帅操心了,我同将明住在一条街上,待会儿买些东西提上便直接回了。”
叫将明的就是方才同他一起拌嘴的青年,听了他的话也未曾别扭,点点头冲冯昭平行了道礼:“年关京中应当都忙着偷些浮生闲,操心的事情还有我、怀汀和楣山,大帅也莫将担子全往自个儿肩上揽着。”
冯昭平抿唇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赶紧回去,我同怀汀一道。”
……
他们几载未回京都,实则看着里里外外肉眼的变化是有的,但往深了却又用言语说不明白,或许只是心境感觉变了,突然惹人惆怅感慨。
日子临近年关,街道上人却不少,仿佛都是趁着这点年前气氛,哄然出门逛个新鲜似的,听着吵闹又乐在其中,左右比北境要安定太多。
街道两边的摊贩有人叫卖首饰胭脂,冯昭平心下惦记着家中妻儿,不自觉便被吸引了过去,冒然挪身上前挑选时,还不忘硬拽着贺云舟一起。
许是沙场驰骋多年练就了他果断的习惯,还未听摊贩仔细同他介绍些什么,他便看准一个碧绿的镯子飞速握在了手里问对方道:“这个多少银子。”
摊贩笑的十分开心,见他为人爽快连忙应声:“三两银子。”
冯昭平痛快地掏出银子递给他,随即又拉过贺云舟撺掇他入伙买首饰:“你不是还要登门季府,总得给人送个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