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瑜直起身子,满脸疑惑:“难道萧景明指望秘术救他于水火?除非有扭转乾坤、时光倒流之法,否则就算他力可通天,也免不了遗臭万年。”
“《九宫秘术编撰》记载的秘法,因太高深,有许多尚未验证,真假难辨其效。”风闻征道,“萧景明定是寻了一个他认为能解困境的秘术,因此铤而走险。”
联想到他修城墙、修建登天楼、召道士一系列举动,方天瑜摇头笑道:“想不到英明神武的武帝,竟会寄希望于真假难辨的秘术,当真是走投无路,竟犯无知村妇才会犯的错。”
风闻征捻须而笑,苍老的眼里透着狡黠:“你懂什么。”
“总之,京城如今是水深火热之地,我们离得越远越好。”方天瑜道,“好在如今师父和常足、常乐都不再为官,不必去凑那份热闹。”
“不。”风闻征却反而努力支起身子,颤颤巍巍欲下床,“灵蕴,马上驾车,为师要进京。”
“此时进京做什么?”方天瑜惊了,连忙起身搀扶他,“而且师父您老人家身体不适,经不起舟车劳顿。”
风闻征不耐烦地推开他,斩钉截铁地命令道:“快去备车,若去晚了,为师拿你是问。”
方天瑜无奈地看着他。如今风闻征已病入膏肓,对两个儿子都非打即骂,若自己这做弟子的都不顺着他,他还能靠谁呢?只得道:“弟子谨遵师命。师父先莫下床,待弟子套好马车来接您。”
风闻征这才不挣扎了,急不可耐地对方天瑜挥手:“快去。”
莫远歌蹲在屋顶一动不动,犹如狩猎的猎豹。听完屋中人对话,嘴角挑上一抹笑,纵身一跃轻巧落于屋后密林。
方天瑜着急忙慌走到院外,对门外的典谒招手:“你去把山长的马车套好,记住,要加厚的蒲团坐垫。”
“是。”典谒低头应道,转身套马车去了。
方天瑜往另一边屋子去,打算收拾行李。刚推开门,一个黑布袋劈头盖脸将他罩住。他眼前一黑,连忙用手去撕扯头上的布袋。随即“咚”腰上被人猛踹了一脚,他一个趔趄栽倒在地,疼得大骂:“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敢暗算我?”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拳打脚踢便密密实实往他身上招呼,拳拳到肉,腿腿入骨,落在他身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疼得方天瑜弓腰屈膝,双手抱头倒地惨叫不断。
对方似乎没想要他命,下手虽极狠却没有往他要害招呼,方天瑜疼得一点力气也使不上,遑论反击。在黑布里不断惨叫哀嚎:“住手~别打了~求求你……”
对方听他哀嚎,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直到他哀嚎声渐小,才住了手。
方天瑜疼得浑身发颤,眼前一阵阵发黑,只听对方骂道:“呸,狗贼!”骂完,扬长而去。
那人声音听起来颇为年轻,有些耳熟,方天瑜却始终想不起来是谁。缓缓扯下罩在头上的黑布袋,只见他头发蓬乱,满脸淤青,脸上多处破皮流血,如开了五彩铺子,狼狈万分。
堂堂云章楼大弟子,竟在自己院中被人蒙头一顿毒打,方天瑜何时受过这等屈辱,待恢复了些力气捂着肚子起身追出去,却哪还看得见人影。
“呀!先生这是怎么了?”典谒备好马车过来,见方天瑜如此狼狈,惊诧地迎过来。
方天瑜以袖轻擦嘴角血迹,尖锐的疼痛顿时袭来,痛得他忍不住“斯哈”惨吟。见典谒一脸惊诧,方天瑜皱眉道:“无妨,不慎跌了一跤。”
典谒正好奇摔跤怎会摔成这样,方天瑜便不耐烦地问道:“马车备好了吗?”
“备好了。”典谒弓腰垂手,不停偷瞄他。方天瑜面上无光,又无处发泄,没好气地转身进屋。
云章书院山脚下,江千夜叉腰而立,满脸欢快:“这一顿打得真畅快!浅浅给他个教训,看他今后还敢耀武扬威!”
莫远歌忍不住笑道:“好歹是个学富五车的老学究,挨你这一通老拳,太不体面了。”
江千夜不服气地道:“他自己礼义廉耻都不要了,还想要体面?”
风无忧无奈一笑,转移话题:“如今颜真身体有恙,恕我不能与你们并肩了。不过我也会略尽绵薄之力,看是否能查出那《九宫秘术编撰》中究竟记载了哪些秘术。”
莫远歌抱拳:“多谢无忧兄。你且全心照顾颜真,待事成之后,我与星河来拜会你们,届时再把酒言欢。”
“嗯。”江千夜望着风无忧,眼眸尽是感激,“从袁府与无忧兄结识,无忧兄一直对我万般关照,请受我一拜。”说完弯腰拱手,真心实意行了个礼。
风无忧面含微笑,轻抬他手腕:“如此可就见外了。”随即对二人道,“二位,在下不远送了。若有消息,飞鸽传书。”
“告辞。”莫远歌拱手一礼,与江千夜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