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后,江千夜困得直打盹,莫远歌才拍着他脸颊轻声道:“好了,叫我们进去呢。”
江千夜瞌睡猛地醒了,抬手擦了擦口水道:“走。”
二人回到屋中,杜颜真面色已有了些红润,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只是还有些气短。他站得挺拔如松柏,见二人进来,一脸开心:“莫大哥,听闻你归来,我高兴得几天睡不着觉,想着稍得空闲,便邀上周锐去鸿安镖局看你。”
他站起来实属勉强,但此刻面对莫远歌二人,他想站着。莫远歌仔细打量着他,满眼欣慰:“我这不是来了么?你长高了,也壮实了。”
“那可不~”杜颜真得意一笑,“我马上二十啦!”
“都坐下聊。”风无忧不露痕迹地搀着杜颜真坐下,“干站着做什么。”
莫远歌贴着江千夜坐下,正色道:“我本不该在此时来叨扰,但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当面向颜真求证。”
杜颜真稍有些喘息,却强行压着。见莫远歌说得严重,连忙问道:“何事?”
莫远歌道:“我听说尊师清虚子曾给萧景明一包东西,里面有一卷手札。如今萧景明火烧眉毛,他竟不管不顾,令柳榭卿大兴土木加高城墙,又拆正心坛修筑什么登天楼,还召集北梁有名气的道人齐聚京中,而他自己则夙兴夜寐研究那手札,十分奇怪。”
风无忧皱眉:“如此来看,他像在谋划什么。”
“是。”莫远歌道,“我猜不到他想做什么,答案就在那手札上。所以我才来问颜真,知不知道尊师给的手札是什么?”
杜颜真挠了挠头,皱眉道:“我只知师父曾想收萧景明为徒,不过这都是陈年旧事了。”回头望着风无忧,“当年师父行了逆道之罚,便将我带回山里养伤。伤快痊愈时,师父说他大限将至,唯有一个牵挂之人放不下,要去寻他。”
“你师父牵挂之人是萧景明?”风无忧问道。
“嗯。”杜颜真应道,“师父说萧景明执念太深,曾欲点化他而不得,当年为他准备的拜师礼,还是要给他。我问师父那里面都有什么,是不是和给我的一样。师父说不然,人不同,教有异,萧景明阴郁多思,而我疏阔爽朗,给我们的东西自然是不一样的,他老人家也没给我看是什么。”
莫远歌忽然坐直了,侧耳细听,屋后有细微的响动。那窃听贼呼吸绵长,动作轻盈,是个内力深厚的高手,藏屋后一动未动,听墙角正听得入迷。
莫远歌环顾四周,风无忧、杜颜真二人神色如常,竟连江千夜也皱眉苦思,丝毫没发现隔墙有耳。
“无妨,你不知道,或许有人知道。”莫远歌道。三人皆一脸疑惑望着他,但他却笑而不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屋后。
杜颜真立即领会,提高声音道:“啊~对。我不知道,紫阳师兄定是知道的。待我休书一封,飞鸽传书与他。”
屋后那人听到这里,大概觉得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轻手蹑脚地跑了。
“远哥!”江千夜一把抓住莫远歌衣袖,紧张起来。
莫远歌示意他别急,起身对风无忧道:“无忧兄,这贼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这云章公子威名不再啊。”
风无忧自嘲一笑:“我风无忧向来软弱可欺,莫镖头又不是不知道,阿猫阿狗都能蹬鼻子上脸。”
莫远歌笑道:“无忧兄委屈了,在下这就帮你教训那狂妄之徒,替你出口气。”
作者有话说:
最近成都疫情严重,大家多多担待!
第147章 万丝出头绪
万卷楼,风闻征靠着被褥进食小半碗稀粥,听大弟子方天瑜禀报。
“师父,弟子只听到这些。”方天瑜低眉垂目,恭敬地立于床前。
风闻征将空碗递给仆人,漱了口,就着递过来的痰盂吐出脏水,慢悠悠地道:“清虚子果然偏心,萧景明根本瞧不上做他弟子,他竟还是把一部分真传给他。”
“弟子记得当年清虚子欲收陛下为徒,是师父在中间牵线搭桥。”方天瑜恭敬地道,“清虚子挑选的那包东西,还经过师父的手。”
风闻征清了清嗓子,冷脸斥道:“灵蕴,僭越了。”
见风闻征发怒,方天瑜吓得立即跪地,还是忍不住道:“弟子不敢。只是弟子心中着实好奇,清虚子给的那手札是什么……”
风闻征接过仆人递来的锦帕,轻擦口唇:“那手札记录清虚子毕生所创秘术,名《九宫秘术编撰》,里面秘术个个皆是威力不凡。”眼神透着深深的不甘和怨恨,“可惜,他偏偏留给萧景明那不懂爱惜的武夫,真乃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