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风无忧急了,一把抓住那黑布尖端:“姐夫,你要做什么?”

花知焕用力,黑布从风无忧手中滑脱,他转身背对着风无忧:“如你所愿,烂柯门要大祸临头了。他从地狱爬回来向烂柯门讨债,你比我先做了选择,此刻也轮到我抉择了。”

“姐夫!”风无忧颤声喊道,“我……我一时脑热,怜他身世凄惨,恨花白露丧心病狂……我没想过会牵扯到你和阿姐的!”

花知焕惨然一笑,戴上遮面斗笠闪身融入密林:“覆巢之下无完卵,但我没资格责怪你。顾好玉儿。”

看着花知焕的背影渐行渐远,从来随心所欲的风无忧,头一次对自己当初意气之举生了后悔。

江千夜还是没放心把剑谱给梁奚亭看。焦灼难耐地过了几日,终于在今夜悄悄摸到砚湖边,躲在海棠林里,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鬼鬼祟祟做什么?”那人的声音在海棠林深处响起,吓得江千夜一哆嗦。

他果然来了。江千夜站直了身子道:“是阁下鬼鬼祟祟,既然来了,便现身吧。”

一个黑影走到江千夜面前,那人依旧是从头到脚蒙着黑布:“剑谱看得如何?”

“明知故问。”江千夜脸一红,转身不看他,“那是什么文字?”

“臭小子,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黑衣人与他擦肩而过,走到湖边面朝砚湖驻足而立。

“我改主意了,既然你无学剑的诚心,天阙剑法落入你手中也是辱没先人。我来告诉你一声,我不教了。”他转身看着江千夜,手伸向他,“剑谱拿来。”

江千夜心头一凉,急道:“喂,你怎么出尔反尔?”

那人收回手,侧身对他:“就许你反复无常,不许我言而无信?”

“天阙剑法本就是我家的,你这是偷盗!物归原主天经地义!”江千夜双手握拳,急赤白脸,“你……你怎能不教了?”

“我不信天经地义,我只信拳头。”黑衣人道,“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那剑谱送你了,提醒你一句,这世上除了我,再无第二个人懂天阙剑法。”言罢,他竟转身要走。

江千夜“噗通”跪在他身后,声音发颤:“前辈留步!”

那人停了脚,转身看着他:“江公子还有何话要说?”

江千夜心中堵得慌,不甘、恼恨、屈辱齐齐涌上心头,可他知道自己必须低头,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决不能错过家传剑法。

“前辈,我错了!求前辈教我剑法!”江千夜浑身颤抖,忍住憋屈“呯呯呯”向那人磕头。

为了活下去复仇,面对袁福芝的万般侮辱都能忍,对这人下跪磕头又算什么?!只是,家传的剑法却要求着一个外人来教,屈辱!

强忍的屈辱窝在胸口,让江千夜想吐。他“呯呯”磕着头,发泄令他作呕的憋屈。

一只手握住他胳膊阻止他继续磕头,那人走到他面前,轻声道:“人生屈辱乃淬炼,你身负血海深仇,当知忍辱负重。起来。刚才的事,一是我对你的考验,二是惩戒你之前对我不敬。”

他拉起江千夜,见他双眼通红,正欲伸手去擦拭他的泪,谁知江千夜却快如闪电一爪向他门面袭来。他没想伤人,只想把那人蒙面的黑布抓下来。

那人猛地后仰,避过了那一爪,江千夜第二爪就欺身而至。那人避无可避,一把抓住江千夜的手腕狠命往后一掰。江千夜疼得冷汗直流,顺着力道跪了下去:“疼疼疼……放手!”

那人松开他,笑道:“臭小子,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别丢人现眼了。”

江千夜握着手腕,好半天没缓过劲儿,跪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你不告诉你是谁,连样子都不给我看,让我怎么信你?”

“臭小子,我若对你有恶意,就不会千里迢迢来教你剑法,还要受你言语侮辱。”那人道,“你满肚花花肠子,稍用点脑子便知我的话是真是假。”

“前辈既然对我没有恶意,为何连容貌都不敢给我看?”江千夜揉着手腕试探道,“你在怕什么?”

那人用手摸了摸罩着黑布的脸:“我遭过难,声音容貌皆毁,不想给人看。”

难怪他声音听上去如此怪异。江千夜心中疑惑,缓缓站起来,上下打量他。

“你品行顽劣,阴险狠毒,非我心中天阙少主该有的样子。”那人从后腰抽出一把剑抛给他:“但我开始有些喜欢你了。你若是纯真无邪的端人正士,我倒发愁你如何能报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