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戚逐突然迈步上前,伸手将萧阳月推出的刀刃又压了回去,同时伸手安抚般地按住男子捏着萧阳月衣领的手,诚恳道:“这位大哥,有话好说,这是我的护卫,万不可能是这杀人放火的贼人,想必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男人粗鲁莽撞,只认为眼前这人和贼人乃是同伙,看戚逐身形也不壮实,挥手就想把他推到一边去。
他一用力,不料,戚逐的手却稳如磐石般按在他的手腕上,纹丝未动。
眼看着戚逐只是将手轻放在他的腕上,看不出一点用力的痕迹,却莫名把他的力气给尽数泄去,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男子神色浮现一瞬的扭曲:“你……”
刹那间,戚逐松开了手,转而拍了拍男子肌肉虬结的肩膀。男子身形一阵摇晃,神色带着几分怔愣恍然,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各位客官,在下从京城来,方才在房里,是小二贪我身上钱财,起了贼心,欲加害于我,我的护卫不得已只能出手阻止。”戚逐转身,朝向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但小二被烧死,亦或是这客栈的纵火,都与我等没有关系,还请各位相信在下的话。”
周围宾客起哄道:“凭什么信你?!你有何证据?!现在店小二和老板娘都死了,两条人命,你可说得清楚?!”
萧阳月站在戚逐身后,眼眸略带复杂地望着戚逐的背影。
戚逐走到萧阳月身边,低声道:“阁主大人,在外切忌过于张扬,这些平民百姓哪是你的对手?你若出手,他们更当你是罪行被揭穿后恼羞成怒,这纵火一事,可就坐实了。那位大哥也并非故意,且放他一马。”
萧阳月低声冷笑一声:“他先前可还在饭桌上辱骂于我,说我背弃武林投靠皇权,不配和武林高手比肩。”
“……”
戚逐暗自讶异,萧阳月竟还是个挺记仇的人,这些寻常人都会有的小脾性,在萧阳月身上,难得给他添了几分人情味儿。
这时,一道人影从人群中走出,对众人抱拳道:“诸位,请听我一句。”
众人纷纷望向那说话的人,待看清那人相貌时,戚逐眉尖微挑,此人竟是那三人中的断指男人。
男人出来之后,义愤填膺的呵斥声逐渐平息。他望向戚逐萧阳月两人,道:“梁某认为,这二位所言为真,客栈的纵火一事,与他们并无干系。”
第11章
“那名店小二身上的火焰,是从内部燃起而非外部,普通的火焰,绝不可能将人在顷刻之间化为灰烬。”断指男人正色道,“梁某就住这位公子隔壁,不久前听闻隔壁有争执之声,我便从房里出来想要一探究竟,正好看到那小二挥刀想要谋害公子的护卫,想来这位公子所言非虚,那小二的确是见财起意。”
姓梁的男人似乎在宾客之中很有些声望,此话一出,宾客中的质问声霎时消减大半,就连那带斧头的大汉,也只是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在地上啐了一口,转身离开,不再找二人麻烦。
戚逐这才细细打量起面前的男人来,相貌刚毅、皮肤黝黑,平民百姓打扮。
戚逐朝着男人抱拳道:“多谢这位大哥帮我们解围,敢问大哥尊姓大名?”
“鄙人姓梁名昱,家住云县东郊。”名为梁昱的男人回答,“这福旺客栈开了许多年了,老板娘平时也对邻里的乡亲们颇为照顾,怎奈……”
梁昱垂眸看了一眼不远处已蒙上白布的焦尸,眼中闪过晃晃的恨。
他继而压低声音,道:“此事恐怕并不简单,怕是有武林势力牵扯……阁下若无其他事,还是尽早离开此地为好。”
戚逐:“此话怎讲?”
萧阳月也冷声打断:“少爷,我等尽快护送你出城。”
戚逐一听,便心知肚明,萧阳月疑心颇重,不愿在不知来历的人面前谈论太多。
趁着有外人在,萧阳月不会暴露二人身份,明面上还得当他的下属,戚逐直截了当道:“无妨,这里发生此等骇人的事,殃及无辜性命,我也不愿袖手旁观。”
萧阳月眉头一皱,提着剑不再言语。
梁昱见戚逐满面仗义,面色严峻地微叹一口气,道:“阁下是仗义之人,好意在下心领了,但还是请回吧,此事断不是常人能够插手的。”
正当梁昱准备与他们告别时,戚逐展开扇子,轻轻摇了摇,慢条斯理道:“梁大哥留步,我且还有一个问题,你可确定,后院的尸体是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