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和客栈的西廊燃起几簇火光,五道黑色的人影倏地朝着远处的竹林急速掠去,萧阳月轻功跃下,脚尖飞燕般踏过屋顶,朝着那几道人影追去。
那五人的身影落入萧阳月的眼中,他踏过竹林的树枝,手指在树梢上略略一握,抓下一把竹叶来。他手指一曲,几片软若棉絮的竹叶竟变得宛如钢针一般锋利,利剑般直射入那幽暗的树林之中,很快便响起四声闷响。
萧阳月落在地面上,劲风掀起一地竹叶,此时,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正躺着抽搐不止的四人,刚才的那几片竹叶,皆深深地插在他们的脖颈之中。
剩下那一枚竹叶,则扎进了一棵树干中,五人中那剩下的一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阳月冷冷地看着地上那四人,那四人皆黑衣蒙面,他用剑鞘挑开其中一人的面罩,面罩底下,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那人嘴角溢着鲜血,癫叫着:“萧阳月……你这条朱胤准养的狗,死期很快就要到了……”
说完,他的口中开始冒出沸水般的白汽,与刚才自焚的店小二如出一辙,四人皆开始皮肤爆裂燃烧,赤金色的火焰,从他们皮肤皲裂的沟壑中窜出。
萧阳月拔刀,猛地砍下面前那人的手臂,被砍下的手臂停止了烧灼,冒着腾腾的热气滚落在一边。
不出一会儿,竹林中的地面上,便赫然多出了四堆焦黑的破碎遗骸。
萧阳月用刀尖划破那条断臂的外衣,只见在那黑色的外衣底下,露出一条系在大臂上的红布。
萧阳月盯着那条红布,刀刃缓缓地收回暗红刀鞘中,眸中暗流汹涌。
朱胤准,正是当今皇上的名字。
两声马蹄声自身后传来,马儿的鸣叫声中,两名护卫翻身下马,单膝跪在萧阳月身后:“主子!”
事已至此,萧阳月清楚,自己一行行踪早已暴露,没必要再遮掩了,回身问道:“侯爷呢?”
护卫怔愣一下,眼睛扫到一旁皮开肉绽的断臂上,霎时明白过来,颔首回答:“客栈几处都走水了,是有人故意纵火,侯爷在客栈外的空地上,其他弟兄们在保护他。”
“回去。”
“是!”
三人回到客栈,客栈几处都冒出滚滚黑烟,空地上嘈杂又喧哗,不少胆大的客人都帮着在提水扑火,可这火势还是愈加凶猛。
戚逐站在他们的轿子边,身旁守着几个护卫,面容紧绷而担忧。
身后马蹄声响起,戚逐回头一看,见萧阳月和两名护卫回来了,连忙上前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方才那小二莫非是……”
“侯爷,我等行踪已暴露,这火乃手臂上系红布的人所为。”萧阳月低声回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启程。”
话音刚落,只听得从客栈后院一排倒座房边传出一阵痛哭,不少会武功的客人都连忙向着那边跑去,只怕是有人遇险。
刚一进后院,炽热的火气便扑面而来,倒座房也着了火,两位被烟熏火燎得面容黢黑、满身褴褛的店小二跪在地上痛哭,地上躺着一具早已被烧得焦黑的尸体。
尸体面目全非,皮肤基本都被烧毁,只能从身上穿着的未被烧尽的衣物看出,这尸体竟是这座客栈的老板娘!
一名小二哭叫着:“老板娘午后在倒座房里休息……怎料这火突然就从房里烧起来了!床单被褥全烧着了……我们来的时候……老板娘已经……被烧得不成人形了!”
赶来的客人见状,也心有不忍,站在一边负手哀叹。
戚逐也来到后院,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了地上那骇人的尸体。他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似带深意地盯着那尸体身上的衣服,依稀可见那是一件水红色褂群,正是今日老板娘的打扮。
戚逐还想再往前看看,站在他身后的萧阳月蹙眉喝道:“侯爷,我说了,我们该走了。”
这时,人群中一魁梧男子的目光偶然落在萧阳月身上,顿时胡子一抖瞪开双眼,两步上前抓住萧阳月衣领,怒吼道:“就是你!方才在二楼,大堂的人都看见你杀了这里的小二!你这歹毒的贼人,客栈的火,也是你放的是不是?!”
眼前这位腰间别着斧头的男人,正是先前坐在戚逐邻桌谈论无论的三人之一。
一听男人的吼声,周围的人顿时将萧阳月围了起来,刚才的大家的确都亲眼目睹小二在萧阳月手中燃起来那一幕,怒骂声和质问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纷纷拔出刀剑,看来这事着实不能善了。
萧阳月面色冷淡地盯着那男人,虚握在腰间的手指暗暗地把刀刃从刀鞘中推出一截,他向来不喜和人费太多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