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过了大概快一分钟,舒黎总算开口了。她用手肘不轻不重地碰了黎闳手臂一下,没有抬头,朝停在路边的车走过去。
黎闳愣了两秒才接受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回过神来,对着舒黎的背影“哦”了一声,紧跟上去。
本来舒黎已经下定决心凭自己之力到景南陈家去,只有有手机在手,还有什么是不能完成的?
可黎闳说出口的“理解”两个字像尖刀一样被用力地刺进了她心口,让她疼得头脑清醒过来,阻止了作祟的惯性思维,也不得不推翻边下山边想出的计划,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她突然没来由的觉得,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如果没有人能够在适当的时候叫醒她、为她指路,或许有一天她会把自己给“毁掉”。
哪种意义上
的“毁掉”呢?
大概,是丧失自我吧。
可是,就算前方会有很大可能性出现万丈深渊,但走到现在,她已经算是无路可退了。
而就算放弃目前已经做出的改变,也回不到原来的过去了,然而继续往前走,不可控的未来倒是有可能会随着每一次迈出的步伐而发生变化,“毁掉”自己,也不是必然的结果。
她不能担心,不能害怕。
犹豫不定、畏首畏尾的人,既不是她自己,也不是她想成为的自己。可以容忍一时,但绝不会接受。
那个能够叫醒她,为她指路的人是谁呢?
是她自己,还是另外的其他人?
“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没睡?”
黎闳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把舒黎送到家但他高估了自己,进入市区后由于早高峰的影响他不得不大幅度减慢车速,于是他再也没有办法全神贯注开车了,趁着路口红灯的功夫,先是飞速地瞥了舒黎一眼确认她没睡着,便硬着头皮找话说。
舒黎淡淡的“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回答:“所以我情绪也有不好,对不起。”
黎闳被突如其来的道歉小小的吓了一跳,连忙调整好陡然被打乱的心跳,深吸一口气,继续小心翼翼地问:“能告诉我原因么?”
“跟你没关系,不想说。”
听到跟自己无关黎闳不由自主松了口气,却忍不住好奇起来,正要再次发问,后面的车反复长按喇叭催促起来,他这才发现指示灯已经变成绿了,赶紧收起刹车,踩下油门继续前行。
此刻,盯着视野中缓缓前进的车流,舒黎渐渐失神之余也犹豫起来。
她是现在就告诉黎闳,还是再等等呢?
要是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