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心魔

仙路之聚魂 寄榭 3977 字 2024-10-09

烛净没有解释。若是和他们说清楚耐冬的身世,反而会让他们乐此不疲地指责那报恩花妖居心叵测。

耐冬长得特别快,不过几日的时光便能又跑又跳,再过十几日,宛若三岁儿童般,能结结巴巴地说话了。

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

“娘亲亲~”

烛净哑然失笑,抱她在膝上,捉住她两只小短手道:

“我不是你娘亲,我是你哥哥。”

“咯咯咯~”耐冬学着野鸡的叫声,嘻嘻哈哈地喊着。

两人一起生活,烛净手把手地教她礼义廉耻,指导她修炼,他们亲密无间,耐冬很黏他,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让他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开心幸福。

随着年纪的增长,耐冬生长的速度慢了起来,最后渐渐与常人无异。

长大后,她明白自己尴尬的身份,很配合地只在后山和烛净殿中玩耍,烛净时不时会带她离开苍荒,去人间游玩一日。那是最欢乐的时光。

然而懂事后,每次烛净离开苍荒去其他界平祸时,耐冬又开始担心他,因为他总是将山河明月剑放于派中守着她。

一次烛净满身血污地回到派中,倒在了自己殿前,还是耐冬和见忧将他搬回床上疗伤。

烛净睁开眼的一刹那,耐冬搂住他脖子嚎啕大哭起来。

她守了半个月,终于守到他回来了。

那一晚烛净抱她在怀中,两人说了许久的话,也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烛净伤好后,两人在后山拜过四海八荒,以天地为媒妁,结成夫妻。

后来烛净又带她去人间补了一场婚宴,围观祝福的都是乡里人。耐冬红盖头下明艳的双眼,烛净从此难忘却。

耐冬不止一次让烛净办事时带上山河明月,但是他多次承诺不会再受之前那样重的伤。独留她一人在苍荒派,他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山河明月剑。

耐冬担心着在外平乱的他,烛净又何尝不担心受长老们虎视眈眈着的她。

然而,变数来得如此快。

一次烛净在外诛杀几只上古妖魔时,忽然感受到山河明月剑的召唤,他暂时将它们封印,匆匆赶回苍荒派,却还是迟了。

他眼睁睁看着耐冬跳入神农鼎。

上古十大神器分别由几个德高望重的门派守着,有几个则在某些神仙手中。苍荒守的便是可炼化万物的神农鼎。

从来没人进入过神农鼎,因此也没人能回答他,耐冬是否还活着。只是山河明月与他的联系顷刻间便断掉,让他不得不去想,耐冬是否已经魂飞魄散。

脚下是满目苍夷的苍荒派,神农鼎在半空中静静旋转着,十二长老不知所踪,派中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唯一无恙的便是最恭敬他的弟子,见忧。

当从见忧口中得知是十二长老先私自祭出供奉在禁地的神农鼎,用其炼化幻境以引诱耐冬自取灭亡,却反而受神器反噬身死之时,苍荒派巍峨的山门被他爆发的仙力削成碎末,十二长老的大殿顷刻间化为齑粉。

万年未曾落泪的他,用手背遮着眼睛,泪水从下巴滑落。

——“你将会付出更惨烈的代价。”

师父说过的话蓦然在脑海中浮现,他才发现,原来一切冥冥中自有天定,有得必有失,他固执地占着这掌门之位,做这修仙界最尊贵之人

,终于还是失去了最珍贵的耐冬。

烛净几乎癫狂,额上隐隐现出黑色火焰印记。

那是堕仙的标记。

没人劝得了他,除了神农鼎所在的地方,苍荒派尽数被他夷为平地。

烛净额上的黑火焰印记越来越明显,整个人都疯魔了,又哭又笑,自言自语,他双目赤红,仙气凌厉刺骨,全身灵力乱转,似乎下一秒便会爆发,毁灭一切。

犹如电影般,陈潇潇看得异常入迷,直至烛净将要堕魔,用毁天灭地的力量摧毁天下时,她陡然回神,扑去抱住即将魔化的他。

宛若时光流转,她的指尖一寸一寸由透明变为实体,直到全身现出,长发飘扬。

“烛净,你不能疯!”陈潇潇大喊,她骑在他身上,烛净茫然地看向她。

“耐冬?”烛净语气中尽是不可思议,他颤抖着喊出心尖尖上的名字。

“我不是耐冬!真正的耐冬还在等你,等你将她从神农鼎中救出来!”

“你不能疯魔!你不能疯!耐冬还在等——你——”

声音渐渐消散,犹如昙花一现,陈潇潇发现自己又变回了透明的魂体。

烛净迷茫地躺在泥地上,白衣脏乱。

过了很久很久,日月星辰多次变换,他才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大梦初醒,烛净双目恢复澄净,他双手握拳,额上堕仙印记再没出现。

烛净低声道:

“没错。我不能疯,耐冬还在等我。”

“耐冬,哥哥带你回来。”

没人知道神农鼎内是什么情况,烛净更是不能进去查看。他消失了几天,回来时,便叫见忧来,交代他一些后事。

其他人不知道,陈潇潇却亲眼看着烛净耗尽万年仙力,将他和耐冬的名字刻在了三生石之中,将二人联系在一起。别无他法,若要和神器抗衡,则只能依靠天地的力量。

唯盼三生石之力能让耐冬重入轮回,再次回到他身边。

烛净将记忆尽数封印在一条项链内,让见忧找到转世后的他,将项链放在他身旁,等到时机成熟之时,项链内的封印自会解开,交还他所有记忆。

见忧从崖上御剑飞离,苍荒派失去仙力支撑陨落昆仑山。

烛净耗尽仙力,入轮回投胎转世。他看着自己渐渐变透明的指尖,唇边罕见勾起一抹笑意。

“耐冬,等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