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意哪里当得起如此严谴,登时气息在胸口里攒动着,束手凝滞。青田却依旧是巧笑嫣然,“照花,你来替王爷束发好了,我瞧萃意今儿慌脚鸡似的,就别让她上头了。”
照花答一声“是”,眉目间满溢着对萃意的不屑之情,伸手取过她手间的牙梳。
萃意一脸红白不定地又向齐奢一盼,却见他只浑然不理地笑嘻嘻地去端那醋碗,“这什么醋?闻着怪香的。”青田也“嗤”一声,“香你就吃吃看。”“吃醋我吃惯的,你还别激我。”“那你就把这碗吃下去我瞧瞧。”“你先过来吃了我脸上这一点子,我就把这碗吃了。”两个人你来我往的,用不了几句就笑做一处。
萃意狠狠地抑住喉间的泪哽,别身出去了。
憋了一肚子的乱气,偏偏又轮上夜里坐更。婢女坐更照例是在宜两轩的门外打地铺,萃意蜷在自己的被铺中,先见门里头熄了灯,就听到传出不甚清晰的说话声、笑声,继而就是女人低低的呻吟、男人的粗喘。
萃意堵住了耳朵,又把被子蒙去到头顶,在被内翻过来掉过去,活像一段油锅里的鳝鱼。
十月的小阳春转眼就飞过,西北风烈起来,酷寒将至。原先齐奢每日总要在王府理毕了公务才到如园来,结果某一天,忽然让太监送来了一只白匣,人也在其后接踵而至,说是“先回王府里和道堂看折再回这边,路上又冷,又耽搁不少时间,自今后我叫他们把折子直接送来这里,晚间有臣僚求见,也叫他们直接来如园投帖就是。”青田自然是高兴,就在天泉舍收拾出一处地方与他做办公之所。
如此一来,齐奢索性更不回王府一趟,偶尔回府也只在继妃詹氏处盘桓小坐,至
于众多姬妾竟连想见他一面也见不到。于是就有那么一回,齐奢正在如园和青田逗猫玩,王府里就来了人报说府中的侧妃染恙,请王爷回去瞧一瞧。齐奢当即一口回绝:“病了就去请太医,我又不会医病,我去瞧她有什么用?”
还是青田听不过,等来人退下便出声规劝道:“侧妃既病了,你还是回去瞧瞧吧。”
齐奢笑着去拎在御的后脖颈,眼睛都不眨一眨,“她那点儿小九九我还不清楚?不就是嫌我整天在你这儿,找个由头把我拖回去嘛。”
青田横瞥了他一眼,“你也太心冷了,万一人家是真病了呢?”
“真病就更不能去了。哦,今儿顺妃病了,明儿婉妃病了,这个我回去瞧,那个也不好意思不去吧?合着一天我什么也甭干,只听她们调度得了。不去,不惯这臭毛病。”
“还是回去瞧一瞧的好。”
“你是不知道顺妃,我就回去她也不会领情,肯定不是对我冷嘲热讽,就是吊着一张脸不说话。我吃饱了撑的干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