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季衡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突然恍然道:“我见过你,那天在禧月阁,你和小乐一起的来着……”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曾志斌倒是不介意与季衡多唠几句。
可惜,他刚刚被萧乐激怒失手打了人,之后又追着季衡的儿子跑了几十米,现在站在季衡面前,那些套近乎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对,我是小乐的叔叔。”曾志斌好不容易按耐住闲聊的冲动,现在,他只想离开这里。
季衡虽然不晓得那俩小孩到底有什么计划,可看了今天这阵仗,多少猜出了点儿情况。
第一,这个男人不知因为什么,在巷子里把小姑娘打了一顿。
第二,这个男人现在一脸想要跑路的表情,显然是有心虚的成分在里头。
第三,这件事,自家儿子参与了。
为了不让儿子的苦心白费,季衡人高马大的往曾志斌面前一杵
,顺利看到曾志斌缩了缩。
“先生你急着走?”季衡温和的笑笑,仿佛刚刚偷摸着报了警的人不是他一样。
曾志斌怎会瞧不出季衡的反常?
他心里也纠结的要命,季衡主动搭话他不想拒绝,可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对自己不利,况且季衡那样子也不是真心想和自己结识。
“唉,小乐今天开家长会嘛,我刚好路过想接她们回家的,可刚刚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有点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都是工作,这也没办法。”
季衡笑着颔首,什么都没说。
话没说上几句,曾志斌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警车声,他脸色陡然一变,难以置信的盯着季衡。
警车在巷口停了下来,没等警察问话,季衡便道:“我报的警,发现的人是我儿子,那个被打的小姑娘还在巷子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意识。”
一名警察问:“看到行凶的人了吗?”
曾志斌眼皮子突然跳了几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季衡毫不犹豫的看向曾志斌,只笑眯眯的望着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警察立马了然,一人留下来守着曾志斌,另一人去巷子里查看情况。
刘美苓刚到家就接到了电话,她不太确信自己听到的内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等等,您的意思是,我的女儿萧乐被一个叫曾志斌的男人打了,现在女儿在医院,曾志斌在派出所?”
她甚至开始怀疑,对面那些自称是警察的人到底是不是诈骗犯。
在电话里多次确认后,她不得不去亲自验证一下。
比起派出所里的曾志斌,当然是医院里的女儿更重要。
按照警察在电话里给的地址找到病房,她一推门,先在病床边上看到一个男生。
那个高个头的男生,听见脚步声时猛地抬起头,清俊的脸上布满担忧,看着她的眼眶都是红彤彤的。
刘美苓心底咯噔一下,直觉这男生和萧乐关系不一般。
“请问你是……”
“阿姨您好,我叫季良平。”
“……你好。”她虽然和季良平见了两次面,却都是匆匆一面,根本没记清长相。
相比之下,季良平这名字简直如雷贯耳。根本不需要全名,刘美苓只要听到“季”这个姓氏,都能回忆起小乐和曾志斌周末一起吃饭时的情景……最近几次,他们的话题永远都是季良平的父亲。
季良平低头看一眼躺在病床上、挂着消炎水的萧乐,静默片刻,又转头对刘美苓说:“阿姨,我们出去说吧。”
尽管刘美苓猜出了点儿什么,还是迫切的希望,有人能完整的为自己描述一下情况。
今天下午,她四点五十分抵达小乐班门口,那时候小乐正准备离校,还说了要和同学逛街、不回家吃晚饭了。五点钟自己准时进了教室开家长会,直到六点半结束了,她才离开。因为生意那边还有些事没忙完,家长会结束后她走的也比较急促,半小时处理了工作,这才往家赶。
跟着季良平出病房,刘美苓才意识到有些地方怪怪的——她家女儿躺着的是单人间的病房,这种配置搁在医院,也称得上豪华病房了,一般急救病人会被安置在这儿吗?她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若有所思。
“小乐伤得怎么样?”刘美苓问。
“经过鉴定都是轻伤。”季良平顿了顿,又道,“但是还处于昏迷中,医生还说,病人的心理负担比较重。”
刘美苓身体僵了僵,扯出一个尴尬的笑:“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良平点头,视线穿过房门上的玻璃,盯着屋里的人,缓缓道:“不知道您记不记得,上次在禧月阁大堂里,我们见过面。”
刘美苓应了一声。
季良平又道:“今天,我原本只是路过那条巷子,结果看到了萧乐和一个男人起了争执,刚好我手里拿着我爸给我新买的摄像机,我想试试夜间拍摄效果,就对准了萧乐……”
刘美苓屏住呼吸,声音微颤:“那你……都拍到了?”
“我不知道萧乐和那个男人具体发生的争执,但是拍摄的内容足够把那个男人告上法庭了。”
季良平轻轻开门,轻手轻脚的走到病房里的小沙发边,从书包里掏出了摄像机,又轻悄悄的原路返回。
摄像机里,那个男人先是给了萧乐一巴掌,之后把人打倒在地,拳脚相加……
那个男人有着与曾志斌一样的皮囊,偶尔出现在镜头里的脸,满是暴怒狂躁,与曾志斌平日里的温和亲切完全不搭边。
刘美苓嘴角打颤,什么话也说不出,眼泪失控的往下掉。
她捂着嘴,强压住呜咽声。
在女儿的朋友面前哭出来,这太难看了。只是不知道,女儿知晓自己在朋友面前被施暴之后,会不会觉得更难堪。
“抱歉阿姨,那时候我太震惊了,没反应过来,等我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拍下来的东西足够为萧乐惩罚那
个人渣败类,所以……我还是坚持拍了五分钟的画面,请您原谅我。”
48 家长 他们一家子,齐了
刘美苓哪里有心情责怪季良平?
这个孩子救了自己女儿, 自己也恨不得冲到派出所给曾志斌那个暴力犯几个耳巴子,剁了他手脚的心都有了……
更令她崩溃的是, 上次小乐说自己被曾志斌找人揍了,她还不信。
画面中气急败坏、暴怒狂躁的人是曾志斌无疑,他自己都下得了手,更别说找人来做这种事了。
季良平收起摄像机,语重心长道:“不知道萧乐有没有提起过……我和她在省赛、全国赛都见过面,是关系不错的竞争对手。看到她这样,我也很痛心。她心事重重不是一两天了,逼迫自己去面对的东西远远超过了她的接受程度……如果她能放过自己,活得简单一点, 那该多好。”
刘美苓想到初中的某一天, 突然变得成熟好学的小乐, 想到被自己偷偷带去见曾志斌的小乐, 想到小乐对曾志斌自始至终不看好的态度,想到那个晚上、直截了当戳破自己离婚心思的小乐……
她以为是个孩子的人, 一直都明白自己这个母亲要干什么。
换做是其他人家的孩子,也许会偷偷把这件事告诉父亲, 而小乐没有, 所以她误以为小乐表面上排斥, 心底还是能接受曾志斌的。
事实上,她错的离谱。
小乐并不是可以接受曾志斌,而是一次次的给自己机会。
透过门上的玻璃格子,看上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儿, 刘美苓突然什么心思都没了。
她不奢求萧涉能够改过自新、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她也不想找到自己的第二春结识更有学识更有风度的男人了,她有坚忍聪慧的女儿, 有成熟优秀的儿子,有品尚周遭的房产资本……她本就可以过得很好。
看到匆忙赶来的萧涉,那张被自己嫌弃是窝囊的脸,在心境变换之后,也变得顺眼许多。
有些男人,虽然怂,可也称得上吃苦耐劳,各有优劣吧……刘美苓开始暗示自己,萧涉也是有可取之处的,虽然算不上敢作敢当有血性,但怂点也让人觉得忠诚,让人心安。
她庆幸,小乐没有揭穿自己,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守着这个秘密,直到自己发现曾志斌的虚伪面目。
“小乐这是……?”萧涉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一路上还闯了俩红灯。
刘美苓递给他一个“安静点”的眼神,回道:“受了点轻伤。”
萧涉急吼吼的想要进门,“这人都躺着没醒呢,怎么能算轻伤呢?”
“她挂的水里应该有助眠的药剂,病人就是要多休息才能好得快。”刘美苓对萧乐挂的水一窍不通,可又看不惯萧涉在公共场合大呼小叫的样子,更不敢跟萧涉提及萧乐受伤的真相。
萧涉虽然怂了点,可脑子该转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他嗯了几声,又问道:“所以,小乐到底是摊上什么事儿了?惹上什么人了吗?怎么被打进了医院呢?”
“遇到一个精神病。”旁边一直静默的季良平,冷不丁插进来,“我当时刚好路过,看到那个男人很狂躁的样子,精神病发作起来本就容易失控。”
刘美苓闷不做声权当是默认了,萧涉一下子就信了这个陌生少年的话。
“我的天,咱家女儿也太背了,这种事都能撞上?”
萧涉自己在那儿嘀嘀咕咕了半天,刘美苓和季良平都没接他的话。
这是季良平第一次见到萧乐的父亲,他感觉这父女俩一点都不像,不仅他俩不像,萧涉与萧哲也丝毫没有父子相。
萧哲是个典型的万人迷型学霸,由于待人随和亲切,萧哲比自己更具有人格魅力……这一点季良平很不服气的承认了。
萧乐则是一个闷声干大事的典范,看着平平淡淡、不显山漏水的样子,真实水平一发挥就惊艳四座。
至于萧涉,看上去畏畏缩缩的怂,瘦巴巴的中等个头,没气势没品相,只有那张脸能勉强分辨出,这男人是萧哲、萧乐的亲爸。
萧涉又兀自感慨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的盯着季良平问:“你是……”
“我是萧乐的同学。”
“哦,是你送她来的医院吧?谢谢谢谢,改天一起吃顿饭吧……”萧涉的话音在他瞥见刘美苓脸色时,戛然而止,他尴尬的笑笑,“改天来家里坐坐吧,小乐的朋友也不多,总算遇到一个了,我还挺高兴的。”
别说刘美苓,连季良平都服了。
萧涉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家女儿处于一个早恋高发期的年纪,而面前这个“同学”还是个品貌不错的男生,搁在青春萌动的高中生之间,很容易摩擦出点儿不一样的情愫。
季良平怔了怔,认真的点点头:“萧乐英语很好,我还要多向她学习讨教。”
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刘美苓都挑不出毛病来。
犯错的人,总是会心虚的,譬如现在的刘美苓。
她觉得自己做了错事,萧乐又为自己遮丑的时候受到伤害,对待这样的女儿,她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了。就算是早恋……和这样有担当、有头脑的男孩子,似乎也不算坏事儿。
她用丈母娘的视角看季良平,觉得这孩子越看越顺眼。
。
萧乐遭受了这辈子最心甘情愿的一场毒打之后,睡得格外心安理得。
她一直揣着母亲出轨的秘密,只告诉了哥哥一人,还背着父亲与母亲出轨对象见面,强颜欢笑的与小三唠嗑嬉笑,每次从小三那里坑钱,看着小三吃瘪,都会让她燃起一丝报复的快感。
打从重生开始,她看到曾志斌那张脸就忍不住心里犯恶心,这种情绪愈演愈烈,直至自己设计的第一场打戏。
被两个男人打到爬不起来的时候,萧乐一边颤栗着,一边接受着这份惊惧心情。
与曾志斌虚与委蛇,远不如被殴打来的痛苦。
不过是和仇人见个面、吃顿饭、笑几声,这都算得了什么?哪有直接招呼在身上的拳脚来的猛烈痛苦?
那顿毒打后,萧乐不会再看到曾志斌就恶心的想吐了,她甚至更期待与曾志斌会面,更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终于,她等来了季良平的援助。
漆黑的巷子里,她盯着男人在黑暗中暴露无遗的怒容,在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时,忍不住的勾起了嘴角。
下手吧,打得再重一点,落下的拳脚幅度再大一点……
会有人记录你的丑恶,让你,原形毕露。
萧乐被勒令住院一周。
她自认没受那么严重的伤,可每每想收拾东西出院时,刘美苓和萧涉都会把她按回床上。
曾志斌那边并没有遭受什么大损失,无非就是赔偿一下萧乐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瞧这样子,应该是曾志斌动用了自己绝佳的人脉网络,所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这些萧乐都能想象的到。
她挨了两顿打,目的很简单——防止母亲对曾志斌有念想。
至于重创曾志斌……萧乐不会有那么不自量力的想法。她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没钱没势没人脉,能奈何得了曾志斌那种老奸巨猾、社交圈遍布三教九流的人?
别傻了,根本不可能。
住院的第二天,萧乐一觉睡醒,意料之外的看到大哥站在床头,脸上的表情比那晚巷子里的曾志斌还吓人。
“你不要命了?就算是为了这个家,你也没必要做到这个份儿上,你当我是死的吗?”萧哲气的来回踱步,他拳头攥的嘎吱响,整个人都耷拉下来,气愤又沮丧。
萧乐想笑,嘴巴还没张开,先痛的龇牙咧嘴起来。
“哥……嘶,这不是、不是有机会嘛……嘶,你离家太远,根本、根本控制不了这边的事态发展……”
萧乐想捂着腮帮子揉揉,又怕把肿起来的地方揉的更肿。
萧哲只瞪着萧乐,生气的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他还有很多狠话重话没说,不是不想教训一下这小丫头,只是,瞧着这孩子狼狈又心甘情愿的死心眼儿样,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一躺一站,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两人一跳。
萧哲眯着眼回头,心情复杂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季良平?”他咬牙切齿。
季良平没想到萧哲还记得自己,其实他也觉得奇怪,自己竟然对萧哲的印象那么深刻,除去竹林那次偷听,上次见面还是在一年前,照面的时间也不长。
“你好,我来找萧乐。”
季良平并不打算与萧哲闲聊,何况他俩根本无旧可叙。
“我大学同学里头也有连市十一中毕业的,听他们说,你这个传奇人物来了我们温市,”萧哲摇头轻笑,“竟然是真的。”
萧乐眨眨眼,看看季良平,又看看萧哲。
没想到,大哥的消息那么灵通,连季良平的事都能打听到。
季良平轻轻“嗯”了一声:“父亲工作有调动,这也没办法。”
萧哲哼了一声,不太相信季良平的诡辩。
萧乐看着一步步走到床前的季良平,又偷偷瞥几眼拧着眉的大哥。
瞧着大哥一脸伤神的模样,难不成,大哥误会季良平来温市的动机了?
49 大哥 萧哲怒:谁是你大哥?
萧乐倒是没觉得哪里可疑。
上辈子, 萧乐与季良平素未蒙面,季良平还是来了温市读高中, 所以季良平的理由是可信的。
病房里一下就沉寂了,季良平一声不吭的盯着萧乐,萧哲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季良平……萧乐靠坐在床上,尴尬的要命。
“那个,你们俩还有其他事吗?”萧乐都想被子蒙过头,睡死过去好了,那样什么尴尬的场面都看不见了。
萧哲看了一眼时间,又瞪了一眼季良平,对萧乐道:“我有点事, 先去处理一下, 中午来给你送饭。”
“那你赶紧去吧。”萧乐根本不想深究萧哲的“事”到底是什么, 只想把人送走。
事实证明, 季良平和萧哲是不兼容的。
萧哲前脚刚迈出去,季良平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再冷淡漠然。他来时背着一个容量很大的书包,直到萧哲离开才慢腾腾的从里面掏出几个本子。
“这些是我做的笔记, 进度比你们的快了一个单元, 英语的我没带过来, 估摸着你自学的都比我们教的进度快。”
“……”萧乐盯着四个笔记本,没吱声。
季良平又掏出几本书,“这些是比较有刷题价值的习题册,你没事的话可以做做题, 不要因为那种人荒废了学业。”
萧乐接过习题,手有点抖。
季良平把习题垫在笔记本下面,从书包里摸出两本书虫:“听说你以前喜欢看这个, 在医院无聊了,还能打发打发时间。”
“……”
“之前在首都的书店里,你买了一些企业经济类的书吧?你以后是想学经济学专业吗?”季良平又把手伸进书包。
萧乐望着刚拿出来的几本书封面上的世界名企,眼角抽了抽。
“不过,你同桌马慧敏告诉我,你还会看一些虐心类的小说,我没看过,就让她推荐了几本,你爱看就看,不爱看也可以扔掉。”
“……行、行了。”
萧乐揉揉额上猛跳的青筋。
原本想吐槽一下季良平的婆婆妈妈,可一对上季良平格外认真的目光,她就被堵的说不出拒绝的话。
“笔记、习题、书虫、企业史还有……小说,我都很需要。”
今天是住院第二天,她都不知道自己还得在医院呆多久。
学业不能落下,自己整天躺着也难受的慌,季良平带的东西都是赈灾粮。
听到萧乐那么说,季良平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萧乐其实不太明白季良平的目的,说实话,季良平根本不必做到这个份儿上。
他不欠她,反而还帮了她一个大忙,更仗义的是,他很会保守秘密。
如果刘美苓不再搭理曾志斌,萧乐大概会把季良平当做是救命恩人一样感激着。她也坚信,在自己被曾志斌亲手打进医院后,刘美苓对曾志斌的念想也该断的一干二净。
萧乐上辈子是个很爱抱怨的人。她的生活充满了负能量,只有把这些东西倒出来,她才会觉得好受一些。
这辈子,她依旧是个很爱抱怨的人,可她没有能倾诉的对象,只有那天在餐厅里,对着季良平和季衡倒了一番苦水。她既后悔,又庆幸。
萧乐思忖了许久,才慎重道:“那天在禧月阁,很抱歉……我不想和别人谈论家里的丑事,如果不是被逼到没辙,我也不会让你帮忙这种事。”
季良平盯着萧乐交叠攥紧的双手,没出声。
萧乐又道:“这次是你帮了我大忙,我真的很感激你。以后高中毕业、甚至是大学毕业了,我的前途未必有你的光辉,但只要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
萧乐说这句话时有点紧张,以至于她攥着的手都开始冒汗。没头没脑的说这些,也不知道季良平会不会笑话她不自量力。
季良平细细的瞧着萧乐微颤的手,紧张到轻颤的声音,以及因为尴尬而勉强扯出的笑意。
“现在就有一件,需要你配合的事。”季良平慢条斯理的说。
萧乐睁大眼盯着他,腰板不自觉挺直,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你说。”
“好好吃饭,好好养伤,好好学习。”
萧乐:“……”
“我没有开玩笑,”季良平直直的注视着萧乐的眸子,眼睛一眨不眨,透着认真与郑重,“我想要看到你好好的。”
萧乐有些恍惚。
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了季良平的目光里,满满全是温柔。
……呃,应该是错觉吧。
季良平只是对自己多说了几句话,她都胡七八糟的乱想什么呢!
萧乐转过脸,盯着床头柜的拐角,别扭了半天,才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
“这不是一件事,是三件事。”
季良平一愣,竟低低的笑了起来。
萧乐恼怒的瞪着他,却只得到季良平安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