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1)

调香术 许之行 13148 字 2024-10-19

“你休不休?”

梁鸣仰头道:“说什么我也不会把顾香休了!”

“你……你……”二姨太气得身子往后退了几步,晕倒在地,众人连忙扶起二姨太。

“二姨太!来人啊,快叫医生!”

梁鸣摇晃着昏迷的二姨太,大喊着:“娘……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娘……”

这时,在床上睡着的孙莲君,猛地睁开双眼,嘴角闪过一抹阴险的笑容。

过了一会儿,顾香气冲冲地走进屋里,摔碎了房间里一系列东西,发泄了一番,才坐到梳妆台前,嘤嘤地哭着。

白雪走进来,喊道:“少奶奶,少奶奶……”

顾香哭道:“喊什

么喊!”

白雪一怔:“少奶奶……那个,孙少奶奶醒了……”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她活了,难道还要替她高兴吗?她活了我就活不成了!”顾香愤愤地说。

白雪想了想,说:“少奶奶,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做什么啊?你想啊,世界上那有这么巧的事情,我们前脚才走,她孙莲君后脚就活了,什么时候不醒?偏偏在二姨太和三少爷打闹说要休了你后,才醒?”

“你的意思是……她悬梁自尽,是故意的?”顾香诧异地问。

白雪点点头:“我猜是她故意害你,使的诡计!”

顾香一惊,猛地站起来,怒道:“好你个孙莲君,看来我是小看你了!”

下午时分,孙莲君在两个丫鬟的陪同下,在花园里散步。

另一边,顾香带着丫鬟急冲冲地走了过来,“孙莲君!”

孙莲君见她,冷冷一笑:“哟,是妹妹啊?”

顾香忍着怒气,问:“你悬梁自尽,不是才刚醒过来吗?怎么不好好在房中养病,就出来吹风啊?”

孙莲君故作抚了抚额:“你有所不知,我躺在床上梦见一场好戏,一高兴,就起死回生了,这不,心情一好,人就好了。”

顾香冷笑着问:“哦,是吗?你是做了什么好梦啊?”

孙莲君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梦见某些做妾的,被休了……”

“你!”顾香气急,瞪着她,道:“我问你,你这么做,是不是故意的?”

“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故意上吊,就是为了让梁鸣和二姨太闹翻,让二姨太逼迫梁鸣休了我,对不对?”

孙莲君冷冷笑几声:“看来你也不笨嘛……”

顾香震惊不已,骂道:“你这个蛇蝎妇人!你太阴险了!”

“彼此……彼此,我这叫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

顾香咬牙切齿,道:“孙莲君,我们的梁子算结下了,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说完,带着白雪气冲冲大步离开。

“跟我斗?哼!”孙莲君对她的背影冷嗤一声,不屑地转身离开。

顾香气冲冲地走进屋里,一把坐在椅子上,白雪对她道:“少奶奶,你别动气了,伤了身子多不好?”

顾香愤愤道:“你没看见刚刚那个孙莲君是什么样子吗?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怎么不气?”

“我看她这也是一时的威风,威风不了几天的。”白雪说。

顾香的眼眶突然红了:“二姨太都要休我了,我还能怎么办?”

白雪忙道:“你先别慌,二姨太要休你,她凭什么休?你是三少爷的妾,又不是她的妾,这做主的是三少爷,平时他那么宠你,他舍得休你吗?所以啊,这不过是一片石子掷到湖里,起不了什么波澜。”

顾香想了想,笑道:“你说的有道理,她二姨太凭什么休我?还是你聪明!可是……我还是忍不了这口气,这孙莲君太过分了!”

“没错,她也太猖狂了,我们要打击打击她的锐气,好让她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那你有办法吗?”

白雪一笑,凑近顾香的耳朵,轻声细语。顾香一听,满意地点着头,笑了起来。

屋子里一盏薄烟纱罩小绿灯发出蒙蒙的光,映照在躺在床上的二姨太那张苍白的脸上,少刻,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旁的吴嫂见她醒了,连忙惊喜道:“姨太,你醒了?”

二姨太有气无力地说:“莲君,她醒了吗?”

“醒了醒了,她刚刚才来看过你。”

“醒了就好。”二姨太坐起来,看了看周围,问,“梁鸣,没来吗?”

吴嫂说:“三少爷在这儿都守了你一天了,这都那么晚了,我就让他回去了。”

二姨太叹气道:“你也知道,他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打过他,这一次,他居然为了顾香,跟我大闹……”

“姨太,我看三少爷变成这样,都是顾香害的,她可真是丧门星,一嫁进来,家里就天天不太平,我看,要早日把她赶出去才好。”

“你也看到了,今天梁鸣为了她跟我吵成这样,他怎么会答应我休了顾香啊?”

吴嫂也是犯起了难:“那,要怎么办?”

二姨太想了想,说:“我也想把这贱人赶出去,但我想了想,她现在,还有点利用价值。”

“哦,是吗?什么价值?”

“现在这孙莲君和梁鸣就跟仇人似的,这顾香,现在就是个凑合他们的人。”

吴嫂问:“啊?那你决定,不休顾香了?”

二姨太点点头道:“我犯不着为了一个无关重要的人,伤了我和鸣儿的母子情谊吧?现在说了你也不明白,你看着吧,以后你会懂的。”

微薄的夜色之下,晃动着一帧树影,虬枝蜿蜒。梁府香坊里灯火通明,梁景言围绕着蒸馏器转了两圈,打量着里面的花瓣。祝棠雨则站在一旁,

百无聊赖地看他一眼,问:“这提炼香水没想到这么简单?只用把花瓣倒入沸腾的水里面蒸馏,就能变成香水了吗?”

梁景言摇头一笑,道:“提炼香水有很多方法,这是蒸馏提取法,还有萃取法、油吸法压榨法等等。”

祝棠雨见一旁的工人们正把茉莉花一一放在木板的油上面,皱起眉头,又问:“他们为什么要把花朵放在油上面?”

梁景言道:“你看那些茉莉被摆在油脂上,这是古埃及人发明的油吸法,你瞧花头扎进油脂里,油将其香味吸收下来。这种方法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这些花全是人工一朵朵摆上去的,太耗费时间,所以现在很少用了,但是却平添了仪式感,我总是感觉,原料提取环节添加了越多的手工成分,这瓶香水就越特别。现在常用的还是蒸馏法,蒸馏的器皿也在不断地发展更新。”

祝棠雨沉吟了一会儿,说:“没想到制一瓶香水那么讲究,就像艺术品一样,可是,总会有美妙的香味随着时间而消失吧?世间有没有能永远保存香味的办法呢?”

屋中昏黄的光线,在梁景言的身体周围勾了个毛茸茸的金边,一张俊脸温润如玉,越发英气逼人,他看了祝棠雨一眼,道:“我听说国外的香水业中,他们已经在研究一种被称为‘真空提炼技术’和‘活花技术’的系统,这种方法可以使任何物质的味道被保留下来,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实现了。”

祝棠雨一怔:“真的什么都可以?衣服啊雨水啊这些都可以?”

“当然,不过这是以后的事了。”

见透明的蒸馏器中,蒸汽冷凝成水,油脂漂于水面之上,香油提炼出来了,梁景言连忙大声道:“管事!”

管事跑了过来,问:“怎么了,少爷?”

梁景言道:“香水已经差不多提炼出来,明天早上就可以打开蒸馏器了。你今晚可要注意观察水温。”

“是!”

……

“少奶奶,过来洗漱吧?”孙莲君从床上坐起来,丫鬟便打了一盆洗脸水进来,拧干水里的毛巾,正要递给孙莲君,看见她的脸,却把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脸色发白道:“少奶奶,少奶奶……你……你的脸!”

孙莲君一愣,摸着脸,茫然地问:“我的脸?怎么了?”她疑惑地走到梳妆台前,不经意地照着镜子,却见镜子中自己的脸上长满了红疹。

“啊”的一声,孙莲君看着镜子,尖叫起来。

不过一会儿,二姨太便怒气十足地坐在椅子上,满脸红疹的孙莲君气鼓鼓地坐在一旁。

房里跪满了丫鬟小厮,顾香和贴身丫鬟白雪则不怀好意地笑着站在一旁。

二姨太一拍桌子,道:“是谁把孙少奶奶的脸害成这样的?”

屋子里安静的出奇,谁也不敢出声。

二姨太指着孙莲君的丫鬟小桃,问:“小桃,你平时负责少奶奶的洗漱,是不是你在她的洗漱水里下药?”

小桃一惊:“二姨太,不是我啊,你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二姨太道:“只有你一直跟在少奶奶身边,不是你是谁?”

小桃连忙举起手,慌忙起誓道:“我发誓,如果我给少奶奶下药,我就不得好死!”

“娘,这件事我相信不是小桃做的。”孙莲君看着小桃,一脸信任的表情。

二姨太对孙莲君皱眉道:“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害,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就那么确信小桃不会害你。”

顾香也道:“对啊,姐姐,我看一定是小桃做的。”

二姨太对小桃冷冷一笑:“现在这么多人都指认是你,小桃,你还有什么说的?”

小桃连忙磕头,哭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娘,不能没有证据就平白立小桃的罪,”孙莲君说,“我看这件事,要找出证据才行。”

二姨太想了想,说:“府上那么多人,查起来就麻烦了。”

孙莲君笑道:“我早就听说梁景言少爷聪明绝顶,他一定可以查清此事是谁下的手,况且他又是鼎鼎大名的调香师,擅化学药理之事,相信我这脸上的红疹他也一定有办法医治好。”

二姨太思忖了半晌,道:“这……看来也只有找他帮忙了。吴嫂,你这就去看看二少爷在不在。”

“是。”

看吴嫂离开,顾香和贴身丫鬟彼此担忧地对视一眼。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吴嫂带梁景言走进了屋里,看了看众人,梁景言对二姨太说:“二娘,你说是谁脸上起红疹子了?”

“是莲君……”

梁景言与孙莲君对视,皱起眉头:“原来是莲君弟妹,来,给我看看。”

孙莲君腼腆一笑:“那就麻烦二哥了。”

梁景言一笑,打量着着孙莲君长满红疹的脸,眉头一皱,“这……你是不是对桂花过敏?”

孙莲君一怔,崇拜地说:“二哥果然聪明绝顶,只一看就知道我对桂花过敏了。”

“你不用夸我,你这脸上之所以起红疹子,是中了一种名叫‘五曜’的毒。”梁景言说。

二姨太愣了愣道:“什么,毒?景言,那你快看看,莲君的脸还有救吗?”

“二娘,你不必担心,我有办法治好她。”

二姨太和孙莲莲君同时吁了一口气。

这时,一直沉默着站在一旁的顾香,笑道:“二哥,你可看清楚了,我听说这‘五曜’可是剧毒,解不好,可会是毁容的?”

听这话,众人大惊。梁景言一笑,对顾香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罢,他便转身,在一起带来的放在一旁的小箱子里,拿起一瓶药剂,吩咐一旁的丫鬟给孙莲君涂满整张脸。众人看着满脸敷着绿色药剂的孙莲君,一脸诧异的表情。

二姨太忍不住问:“景言,你给莲君脸上涂的到底是什么?这都两个时辰了,有用吗?”

梁景言笑道:“二娘,你请放心,五曜,是以青天癸、马钱子、桂花制成的毒药,而我给莲君脸上涂抹的药剂,是用金银花、正青黛、紫地丁、青天癸、海藻磨成的粉末制成,这道秘方这是解这五曜的解药,再过少许时间,莲君脸上的红斑,就会消除。”

孙莲君欣喜地问:“真的吗?这太好了!”

二姨太也笑道:“对啊,这下,我不用担心了。”

一旁的顾香冷冷笑道:“娘,你别高兴的太早了,虽然二哥有解药,但事有万一,谁能保证,姐姐的脸不会留下后遗症呢?”

这时,梁景言笑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可以把药剂洗了。”两个丫鬟上面,帮着孙莲君擦洗脸上的药剂。一会儿,所有人都发现,擦净脸的孙莲君,脸上的红疹子全部不见了。

二姨太大喜道:“没了,全都没了,莲君你的脸好了!”

孙莲君对景言道谢道:“二哥,这次,多亏有你,要不然我的脸就毁了,谢谢你。”

“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梁景言像想起什么,对二姨太道:“对了,二娘,这好端端的,莲君她怎么会中毒?”

二姨太想了想,说:“今天我叫你来,还有一件事,就是让你帮帮忙,查查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见顾香和白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梁景言道:“二娘,你真的要查吗?”

“当然要查,我倒想看看是谁胆大包天,连少奶奶的脸也敢碰!”

梁景言看了一眼顾香,犹豫道:“二娘,不瞒你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是谁下的毒了。”

众人一惊,二姨太也是吃了一惊:“什么?景言,那你快告诉我,谁是凶手?”

梁景言抬起手,指着顾香,顾香猛地一怔,心跳得飞快,白唇咬得雪白,正方寸大乱时,没想道梁景言又指向白雪,道:“是她。”

二姨太顿时猛地一拍桌子,道:“好你个胆大包天的丫鬟,你是吃了豹子胆不成!”

白雪震惊不已,连忙跪了下去:“二少爷!你别冤枉好人啊,不是我……”

梁景言道:“我只问你一句,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还不认错?”

白雪支支吾吾地说:“梁少爷,你……你又没有证据,凭什么认为是我?”

顾香冷笑道:“是啊二哥,白雪可是我的丫鬟,你冤枉她就是冤枉我。”

“既然你们要证据,那我就给你们。”梁景言一笑,道:“来人啊,把水端进来!”

一个侍从端了一个水盆走了进来,二姨太疑惑地问:“景言,你要这水盆做什么?”

梁景言笑道:“这五曜的配方,已经失传已久,如今世上已少有人知道,我不知道白雪是从哪儿得到这个配方,但要制成这个配方,需要采取大量的桂花。”

“那这怎么能证明下毒的人就是她?”孙莲君疑惑地问。

梁景言道:“所以我需要做一个实验。这水可不是一般的水,而是我平常用来提取鲜花香精的水,只要把花瓣放入水中,花瓣里面的香精就会沉入水底。如果小桃是下毒之人,那么她最近一定采取过桂花,手上一定还残有桂花的香味,所以让小桃的双手放进这个水盆,真相就会大白了。”

闻言,屋中所有人脸上都出现惊讶之色,顾香和白雪更是一脸苍白,只听梁景言道:“白雪,你敢试一试吗?”

白雪一惊,故作镇定自若地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说过我不是下毒之人,就不怕。”说完走到水盆前,把双手放入水盆中洗了洗,拿了出来。

梁景言连忙围到水盆前,仔细看了半晌,却发现水盆里面只有水,梁景言疑惑道:“奇怪了,怎么没有?”

二姨太一怔:“景言,你不是说,她是凶手吗?”

梁景言若有所思地片刻,突然了然一笑,走到白雪面前,道:“你倒很聪明,居然知道采完桂花后净手,果然是我梁府的丫鬟,对我倒是挺了解,知道我会用这招对付你……看来是我小巧了你。”

顾香上前一步,冷冷道:“二哥,

你这就不对了,你试也试过了,既然白雪不是凶手,就不要咬着她不放了,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梁景言没有理会顾香,而是走到白雪面前,打量着她。白雪被他看得发毛,颤抖道:“少……少爷……真的不是我,你放过我吧?”

这时,梁景言伸出手,从白雪头发里拿下一颗黄色的小颗粒,笑着把小颗粒递到白雪眼前,说:“你猜,这是什么?”

白雪一愣,眼里一丝慌张闪过:“我……我不知道。”

梁景言突然加高声量:“白雪,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认不认罪?”

白雪姚咬唇辩解说:“少爷,你就不要逼我了,我说了下毒的人不是我!”顾香上前,把她护在身后,说:“二哥,要是你再恐吓白雪,就别怪我翻脸了!”

二姨太也倒:“是啊,景言,你老是这么一惊一乍的,说话也不说重点,既然你口口声声咬定是白雪吓的毒,你就拿出证据来吧?”

梁景言一笑,把手指头上的黄色颗粒,摆在众人面前,说:“这,就是证据。”

白雪一惊:“这是什么证据?少爷,你不要冤枉我!”

梁景言冷笑一声:“我一开始怀疑你,便让你洗手,没想到让你躲过去,直到刚才,我在你头发里,发现了这个东西。”

二姨太不解道:“景言,这黄色的小颗粒,到底是什么啊?”

“桂花花粉。”

二姨太脸都白了,指着白雪,骂道:“原来真是你!这桂花花粉代表你一定去采过桂花,所以制毒药的人就是你,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白雪一惊,顿时慌了神,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中含泪,充满哀伤,一连串地磕着响头:“二姨太、少爷,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一切都是顾少奶奶逼我做的!”

众人大惊,都看着顾香,顾香身子一颤,也是满脸恐慌的表情。二姨太手颤抖地指着顾香:“你……你……居然是你?”

孙莲君走到她面前,皱着眉头,问:“顾香,你为什么要如此毒害我?”

顾香脸色雪白,知道自己露馅了,但依然理直气壮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没错,这毒就是我让白雪,在昨晚下到你的洗漱水里面的。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故意上吊演一出戏给娘和梁鸣看,使诈想让他们休了我,我这么做,也是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而已。”

“啪”的一声,二姨太扬手给了顾香一巴掌。

二姨太怒道:“你做错了事不但不认错,还这么理直气壮不说,竟敢还说莲君自尽是故意的,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如果今天你不给我认错,不给莲君道歉,再这样不知好歹,我就把你送进监狱,遭受牢狱之灾!”

顾香一呆,仿佛走到了路的尽头才知道是悬崖的表情,却突然凄然一笑,摸着肚子,哀伤地说:“孩子,这就是命吧?你姥姥要把娘送进监狱,命里注定娘不能生下你了……”

这话一出,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二姨太震惊地看着她的肚子,不可置信地问:“孩子?你……你怀了梁鸣的骨肉?”

白雪听了这话,嘴唇哆嗦着,双膝一软,咕咚一声又跪倒在地,对着二姨太磕头,“二姨太,我服侍你这么多年,知道你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