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海棠的那些书,作为育人之资,最为合适了。
此刻海棠听他这一说,一下又忘记了双生基因的事情,而是忍不住议论起那位爱好文学的皇叔,“他这是误人子弟,我从前就听说,不是爱好文学的就能教书育人,反而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合适做先生。”
这但凡能称上家的,必然都是满腹诗文腹稿的,入学的学生与他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而他站得高,以为学生们跟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让这些学生还没开始学爬,就让他们跑。
这跑得起来才怪?
不但不会跑,最后反而连爬都不会了。
如此不升反减,人家不退学才怪。
陆言之也趁机与她说道“我打算,到了元京,就去拜访这位皇叔,在他书院里寻份差事,你觉得如何?”
海棠忽然想起,从前自己还与他说,若是考不上,就去做个先生,自己挣钱给他开。
现在银子自己是有的,乘着陆言之这身份的翅膀,自己的生意水涨船高,随着大齐太子,应该说是现在的齐王上位,上官家皇商也被剥,小舟借着与自己这层关系,还有容家姐姐嫂嫂们的智囊团,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商线也开了好几条。
自己拿着分红,这银子自然是差不了的。
而且朝廷上的明争暗斗她也怕了,小小的一个齐国朝堂就招架不住,更不要说这大元帝国了。所以陆言之这样没什么远大抱负,她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好得很,以后咱家团子绯儿就上长安书院。”她倒是想说婠婠和嫣嫣也去,但是那书院没女学院,总不可能为了姐妹俩能上学,刚到元京就弄出这么大的
动静,办什么女学吧?
所以这事儿得缓一缓。
陆言之其实知道,海棠是十分赞成的,她又不是那种爱名利的女人,非得让自己去争个什么。
但亲耳听到,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有这样一个好妻子。
能与他同甘共苦。
不过这媳妇儿娶回来,能过好日子,自然是不会让她吃苦的,所以陆言之即便是不去参与朝堂之事,但也要保证海棠和孩子们不会受到一丝威胁和危险。
因此暗地里,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纵是想做个闲散人,那也要有足够的保证,让自己不被打扰。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车队终于进入元京了。
一早,城门口就有人候着。
来的除了元帝身边的内监大管事袁公公,还有两位在京城的皇子。
这车队几时到,别人自然是不知的,也就是宫里有消息,在京城的这两位王爷上了几分心,打听到了时间,便一起来等。
众人不知,只是听说两位皇子和袁公公都守在城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莫不是那位的队伍到了?
于是一个个也纠结不已,这到底要不要去迎
倒不是瞧不上这位,反而是因为陛下太过于偏爱看重,他们若去了,陛下怎么想?
就他们这纠结之时,车队也到了。
袁公公代表着元帝,两位殿下自然不敢争先,老实地跟在后头,只是那满脸的期待,却如何也压不住。
袁公公只当是没瞧见这两位主子什么打算,只是好心提醒了一句“这位殿下,陛下心里甚是看重,自是再也舍不得他吃半分苦头,所以老奴提醒各位殿下,快些将那心思收起来吧。”
这元京这会儿才是春天,有些春寒,两位殿下手都拢在华贵的大袖子里。
听了这话,眼观鼻,鼻观心。
假装没听到,心里却琢磨,那要是这位没谋面的兄弟自己有那心思呢难道父皇还能怪他们么不是?
风先生一路上都在给陆言之普及这京城的人物简介,所以陆言之下马车,便认出了袁公公,与他行礼,“麻烦公公了。”
袁公公满脸的笑容,连连退开,“殿下折煞了老奴,自打殿下启程之日,陛下在宫里就一直盼望着,哎,这一年多了,殿下总算来了。”
他自己感慨一下,方反应过来,“老奴这是专门领殿下去星月小筑,至于殿下的府邸,这还没完工,所以只能委屈殿下了。这一路上车马劳顿,殿下和各位主子们,只怕也累坏了,老奴这就赶紧带您们过去。”
说着,就要送陆言之上马车。
但陆言之分明看到后面两位锦衣华服的青年,而且眉眼和自己还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用想,肯定是自己的哪位兄弟们了。
又见他们俩一脸着急的往上凑,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便朝袁公公看过去,“这……”
袁公公这才想起,后面这两位殿下,方让到一旁,“这两位是五殿下和九殿下,现在国中就他们两位殿下,哦,这以后,又多了殿下您。”
马车里的海棠听了,心里忍不住想,莫不是这俩就是储君之位首选之人?
不然那么多殿下,怎么就他俩留在元国,而且还在京里。
却没想到,外头传来一句话。
是那九殿下,他一把退开前面的五殿下,“这位是七哥吧?我是老九啊,我的府邸离星月小筑没多远,改日约么?这满朝文武没有我不相熟的,我都介绍给七哥你认识。”
这是个什么情况拉帮结派要这么明显么?
没想到老九的这话和举动,都惹得五殿下很是不满,直接拿手肘退开他,“老九,长幼有序你懂不懂?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气势汹汹地骂完老九后,转头朝陆言之立马换上一张笑眯眯的脸,“老七啊,别听老九的,我比他大,认识满朝文武比他还要早,自然也比他熟,你若有意结识,只管找五哥就行。”忽又想起陆言之的儿女,于是连忙叫了早在一旁候着的长随,立即拿出两对玉玦,那都是极好的品质。
“这是我这做叔叔给的见面礼,莫要嫌弃。侄儿侄女们车马劳顿,我也不好耽搁他们休息,改日再亲自上门拜访。”目光又越过陆言之,朝他身后的马车里看去,高声喊道“还有弟妹,等你休息好了,我让你五嫂带你到处逛逛,她这人啊,平时有空就是逛街买衣裳买首饰,最是清楚哪家的货好,到时候让她领着你去,免得被那些奸商们坑了。”
说这话时,还不忘抽空朝后面着急的老九露出个得意的笑容。
老九还未成亲,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袁公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干咳一声“五殿下,九殿下,若无旁重要的事情,容老奴先带七殿下去休息?”
两人这才默默让开,站到一旁,但还不忘朝陆言之打招呼。
待车队走远了,两人这才相互掐起来。
“老九
,快些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我绝对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你的。”五殿下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
老九也不输他,“哼,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他手上的事物,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位新来的老七接过去,这样自己就能离开大元了。
五殿下的心思何尝又不是如此
两人这城门开争执的消息,没等袁公公回去,就已经有眼线同元帝回报了。
元帝本来在埋头批奏折,听到这话,气得直拍龙案,“一个个没出息的东西?朕怎么竟养了这么多没用的玩意儿”
活该自己是骡子么?每日在这里码头苦干,这些东西居然一个个想尽了法子想往外跑。
这江山还要不要了?
可怜老七,这么多年流落在外吃尽苦头,刚进京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差点被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算计。
这是星月和自己的儿子,怎么能让他再吃苦?于是元帝立即下旨,“刑部那边不是还堆着几件案子么?让刑部尚书去找老五,还有户部那边,不是喊着没钱么?找老九去!”
果然,自己还是不能心软,让他们闲着,只会去祸害无辜的老七。
又说还没到星月小筑的陆言之和海棠,都是懵的。
“这是个什么情况?”看起来这;两位皇子很友善的样子,但是海棠觉得画风不对啊。
陆言之扶额,“风先生与我提过,大元太大,不大好管理,皇子们都想往外走,不想留在京城里,我以为他当时只是为了让我安心进京。”
但现在陆言之觉得可能风先生真没骗自己,这五殿下和九殿下,多半想找自己接班,然后自己随着其他的皇子们一般,出去潇洒。
这算盘打得挺响的,难不成看着自己好骗吗安逸日子不过,非得去操心那些个糟心事情。
而且,这大元是真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