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姑还未解开衣衫,祉儿便一边拱一边用力地嗅着,呼哧呼哧,像只可爱的正在主动觅食的小猪。
素蔻公主看得差点落泪。这哪是窍门?分明是孩子天性的依赖。
幸得李皇后感应到了女儿的苦楚,捏了一下她的手心,素蔻公主才压抑住了。
终于吃到了!祉儿欢快地咕咚着,喉咙里发出一长串吞咽的音符,如同春水流清泉,蓬勃充满了生命力。
吃了片刻,绣姑拧着眉头,身子微侧移开了。祉儿还没吃够,就耍赖,带着口水在绣姑衣服上瞎蹭着,一脸抱憾未饱肚腹的委屈样,却是明目皎皎,没半分泪意潸潸的样子。
绣姑拿勺子舀了桂花百合银耳粥,尝了尝温度,送到他嘴边,佯怒道:“你不吃,就再也不能吃奶了!”
祉儿似懂非懂般,看着绣姑咂着嘴儿,一吸就把一勺的粥吸进了嘴里,入口即化,闭上眼颇享受地咽下了。如是一勺一勺,几乎没耽误什么,祉儿很快把这碗粥喝完了。绣姑抚了抚他的头,拿出一块鸡蛋大小的碧绿比翡翠的细腻纯绿豆糕来,捻碎,祉儿也吃完了。绣姑摸了摸他的圆肚子,以母亲的独有音调嗔道:“不饿了罢?”祉儿嗯嗯了几声,不依哼哼着,绣姑无奈而笑,又让他吃了几口奶,祉儿才乖觉下来。眼睛里盛满了安静的笑意,懒懒地像只猫,仪态闲闲。
素蔻公主道:“祉儿,吃饱了?来让娘亲抱抱?”
祉儿竟然把脸一扭,脖颈儿贴着绣姑的肩膀,久久不肯松开。素蔻公主僵在当地,尴尬极了。
绣姑道:“饭后让他动一动。祉儿气弱,不然容易积食。”
印在地板上铺了一张地毯,绣姑双手扶着祉儿的小腰,让他脚上撑着部分重量,一步一步朝嵘儿的小车床走去。
祉儿一会儿拨弄着车床上横绕的小风铃,一会儿碰到了拨浪鼓,一会儿又抓到了个溜溜球,瞪大了眼睛好奇把玩着。车床里的嵘儿仰面朝天,看着比他大点的祉儿,忽然伸长了藕节似的胳膊摇动着,像是急着起来和他与一起走呢。
丐儿、绣姑大吃一惊:这才刚出生几天?!
李皇后则笑对赵迁道:“可见嵘儿是个开悟早的。愿你父皇快点把嵘儿的武学启蒙师请来了就好。”
赵迁应道:“儿臣……也等着呢。”
素蔻公主扯长耳朵听着,听到还没结果,就暗松了口气。她笑靥如花道:“迁哥哥,等那武学启蒙师来了,我若是在母后那儿,迁哥哥一定要派人通知我一声!蔻儿还从未见过师傅怎样挑选有缘法的徒弟呢。”
赵迁哈哈道:“怎会忘了你。”
见素蔻公主没答话,赵迁笑道:“祉儿在这儿玩得很带兴,你放心了吧?”
素蔻公主却道:“迁哥哥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神珠殿吧?”
“我一天中的大半时间,都是在这儿看顾呢。”赵迁实话实说。
“这样就好。除了迁哥哥,别人我都不放心。”素蔻公主声音不大不小,说着,眼睛扫过丐儿、绣姑等人,微带不屑,却透出赤裸裸的不信任。
李皇后看女儿张狂之态又显,于是开口道:“本宫与宰相夫人商量好了,祉儿暂时就在这儿养着,直到绣姑伺候丐儿出了月子、能够回宰相府再说。这期间,每隔三五天,让麽麽们把祉儿和嵘儿带到甘泉宫给本宫看看,图个放心,也能顺便让梅老夫人看看孙子。”
“母后只管让祉儿的祖母放宽怀好了。”赵迁笑道。
素蔻公主勉强和李皇后又坐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祉儿总是往绣姑怀里挤着亲近的样子,就蔫蔫道:“母后,我在这儿胸闷,早点回去吧。”
李皇后道:“是该回了。你婆婆只怕醒了呢。”
绣姑托着祉儿的小胳膊,一摇一摆地道:“给你母亲再见,给你外祖母再见。”
祉儿很配合地做动作,嘴里咿呀咿呀,像是牙牙学语的样子。
看来自己是不能亲自教祉儿学说话了。素蔻公主眼圈胀得通红,看也不再看一眼,拉着李皇后匆匆出了神珠殿。
丐儿长吁道:“祉儿啊祉儿,你可不简单!硬是把神珠殿带来了这么浓的醋味儿!常年不消该怎么好!”
绣姑不语。
丐儿凑在她脸前,讨好道:“你的育儿经,一定得悉数传给我!我要是公主,看着儿子只与他的乳娘亲,我吐血都是轻的啊!”
绣姑没好气道:“唯恐天下不乱的!你算了吧,我眼光准得很,你的犊儿在娘胎里都
被你驯服了,他虽待我亲近,可待他生母更尽心!你总满意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