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的女王陛下.终 (1)

离婚启示录 13867 字 2024-10-19

这一个多钟头时间那两人都干了些什么,以及,要是女王不想让呆,首相先生是门都进不了。

所以……陆骄阳瞅着苏深雪。

女王陛下心虚了,调转过头假装欣赏星空。

花园散步还在继续着,女王陛下的答非所问也在继续着。

陆骄阳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为这两人操心的时间不多了。

调转轮椅,面对苏深雪,陆骄阳说:“去找他吧,把你的想法告诉他,他会理解的。”

号称“我为什么要把我的想法告诉他?”的女人却在半个小时后让自己的私人秘书备车。

何塞路一号,首相官邸,距离八点半还有四分半时间,苏深雪站在犹他颂香卧室门外。

明天一早,六十名排爆特警将赴科特迪瓦执行维和任务,首相先生将在八点半出发前往国土部门参加执行维和任务特警的践行酒会,这是犹他颂香的管家告诉她的。

这样算下来,她就只有五分钟时间和犹他颂香讨论关于她明天陪陆骄阳前往瑞士的事情。

即使苏深雪从何晶晶口中得知,反对女王出行来自于何塞路一号安全评估团队的决策,和犹他颂香没有任何关系,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恼怒的,那点的恼怒在来何塞路一号途中转变为小小的心虚。

“假如女王在订飞机票前告诉首相先生会好一些。”这是何晶晶前往何塞路一号途中告诉苏深雪的话。

第一时间,苏深雪想反驳“这是我的私人事情,和犹他颂香没关系。”但对上何晶晶的眼睛时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可以硬着头皮告诉陆骄阳她和犹他颂香没什么,但面对何晶晶……

她和犹他颂香的事情何晶晶是一清二楚的,除最后那一步,所有男人和女人会做的事情他们都做了。

呆站于犹他颂香卧室门口。

烦死了。

今天她打的两通电话犹他颂香都没接,他这是在抗议她没和他说一声就陪陆骄阳去瑞士吗?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此趟和陆骄阳的瑞士之行是去旅行的,但很遗憾,不是,苏深雪黯然垂下眼眸。

让犹他家长子忽然变得善解人意不现实,就像陆骄阳说的“如果首相先生在贝拉妈妈丽安娜妈妈身边长大会好点。”

苏深雪让管家先行离开。

抬手,敲门。

“咚咚咚”过后加上一声“是我。”

片刻,从里面传来一声“门没锁。”

当苏深雪站停在衣帽间时,犹他颂香的领带刚打完一半,不敢抬头,接过他系领带的活。

从前她就很少为他系领带,加上已经有差不多两年时间没碰领带了,来来回回折腾几次,她才帮他系好领带,但这会儿,五分钟时间已经走完。

守时,是首相先生被戈兰民众歌颂的美德之一。

“给我三分钟时间。”苏深雪硬着头皮说出。

和她给他系领带时一样,犹他颂香保持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她来这里是为了和他打一声招呼。

好吧。

“两……两分钟也……可以。”结结巴巴说出。

抬眼,触到寒冰般双眸。

她都如此低眉顺眼来到他面前,还有,他昨晚可是让她闭嘴了,就在陆骄阳房间里,虽然,陆骄阳也让她闭嘴了,但陆骄阳可以让

她闭嘴,犹他颂香就是不可以。

反正离开戈兰的机票已经订好了,不管犹他颂香赞同还是反对瑞士她是去定了,她没必要在这里受他气。

“我走了。”苏深雪气哼哼的。

走了几步,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这是在表达他不在乎她走还是留吗?再走几步,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顿住脚步,一个返身,折回,踮起脚尖,对上犹他颂香眼睛:“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两分钟到了。”犹他颂香说。

说完,身体越过她往衣帽间门口,苏深雪想也没想,拉住犹他颂香的手,低声说:“我想陪陆骄阳走完最后一程。”

回应她地是如山般的沉默。

片刻。

“如果我说,不想你和他一起去呢?”犹他颂香问。

这一次,轮到苏深雪紧闭紧嘴。

“即使我反对,你也会和他一起去瑞士,对吧?”

点头。

犹他颂香拿开她的手,冷冷丢下一句“既然我的意见无关紧要,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女王陛下大可把来去车程时间花在陪你那了不起的朋友上。”大步迈向门口。

自打坊间传出“女王和首相玩地下情”传言后,这还是她首次从犹他颂香这里领到了冷眼,苏深雪得承认,这会儿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何止是不是滋味,简直就是烦透了。

带着那股“烦透了”的情绪,脑子一热,抢在犹他颂香之前以身体挡在衣帽间门,那句“你昨晚弄疼了我”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四目相对。

他眸底瞬间由冷装灼让她心生欢喜和小小的得意,是的,没错,我是在言语挑逗你。

但,下一秒。

即使他眼眸底下一副恨不得吃掉她的样子,但语言却是维持着之前的冷冰感:“我昨晚弄疼了你?!”

好比是有点小聪明的罪犯遭遇了资深的检察官。

一阵心虚,呐呐说“弄疼了……我的头发,我是想说,你昨晚弄疼了我的……我的头发。”介于自尊心作祟,又补上一句“是……是你自己想歪的。”

话音刚落,苏深雪就被犹他颂香一把从门板上提走,再一个甩手,苏深雪的身体就往着衣柜倾斜,还没站稳,那声“砰”的关门声使得她咽下满腹不满和牢骚。

犹他颂香把她丢在衣帽间,自己走了。

看着关闭的门板,苏深雪低声嘀咕“真是不解风情的家伙。”

可不是,在她说出“你昨晚弄疼了我时”他不是应该顺着她的心意,用那种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语气问她“他昨晚弄疼了她哪里吗?”然后,在带着暧昧的气氛下,半推半亲热上几分钟,这个时候她再和他提出去瑞士的事情,他若是还不松口,她就和他说自己的心情,他不理解她就说到他理解为止。

现在的犹他家长子虽距离善解人意还有一些距离,但他已经在努力尝试了。

当然,“努力尝试”是犹他颂香自己说的。

这家伙,这是原形毕露吗?

要真是那样的话,她得好好考虑要不要和他结束地下情,对,她现在马上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她要重新考虑两人之间的关系。

说干就干,苏深雪拿出手机。

手机是拿出来,犹他颂香的号码也找出来了,但就是迟迟不去按下接通键。

忽然响起的开门声让专注于手机的苏深雪冷不防手一抖。

手机从她手上掉落时,她的身体被动往后,背部垫在衣橱门板上,熟悉的气息带着铺天盖地之姿扑面而来,肢体先于思想前,手圈住他的后颈,像一只袋鼠一样挂住他,闭上眼睛。

就像回到那段浓情蜜意的时日,那个吻延续了,一度她以为自己会窒息,他的头搁在她肩窝处平复情潮,两人都不平静,那声“苏深雪”带着隐忍克制。

应答着。

很快,又是一声“苏深雪”,这次苏深雪是咬牙切齿叫着。

“做什么?”

“随时随地和他保持五十公分距离,座位避免和他挨着坐,万一避免不了,要全程睁着眼睛……”

“为什么要全程睁着眼睛?”苏深雪打断犹他颂香的话。

“你有一打起瞌睡头就到处乱搁的臭毛病,我受不了你头搁在他肩膀上呼呼大睡。”犹他颂香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苏深雪只能冲着空气做出一个鬼脸。

“不许喝同一瓶饮料,共用一个杯子,不能喝他给你买的饮料,不能在超市为一样商品和他争论……”

“这又是为什么?”苏深雪一把推开犹他颂香,睁大眼睛。

相信,此时此刻她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可不是,不能共用一个杯子还可以理解,怎么连争论也不行了。

“因为!会给人一种恋爱中的男女打情骂俏的感觉。”犹他颂香板着脸直直瞅着她,越是瞅呢眉头就越皱越紧,俨然,她现在什么也没做在他眼里也是千般错。

这又是为何?

“苏深雪!”

“做什么?!”顿脚。

“也不许在他面前像现在这样,露出无辜的眼神。”犹他颂香把这话说得很是一本正经。

“还有吗?”抚额,没好气问。

“不许头发没干就出现在他面前;不许赤脚和他在沙滩上晒太阳;所有能制造出男人和女人之间暧昧的场所都不能涉及,酒吧,情侣餐厅……”

第三次,苏深雪打断犹他颂香的话,这一次是用脚。

犹他颂香一个侧身,避开。

她没能踢到他,反而是手腕被他轻轻松松拽住,犹他颂香手一扯,苏深雪的身体就被动跌入他怀里。

“别在他面前露出悲伤眼神。”他在她耳畔低语,“记住,那只是一次结伴旅行,为了看风景,为了倾听海洋的声音,为了站台响起列车的呜鸣声,为了见这个世界形形色色的人们,为了在摆满鲜花的窗台下一次驻足一次凝神,为了旅程所有和快乐相关的事和物。”

犹他颂香走了。

苏深雪看着那扇关闭的门发呆。

老师,颂香现在还可以,对吧?

尾声。

二零一七年四月中旬,第一个周末,瑞士,正午。

此刻,陆骄阳正处于背靠阿尔卑斯山的一处住宅里。

如果你是一名途经此地的游客,一定会误以为这是一处休闲度假区,白墙红屋顶,背后是皑皑雪上,打开左边窗户是潺潺流水,右边窗户映着于雪山穿行的红色列车,正面窗,窗外是往山下延伸的草地,草地上,鲜花遍布。

人间仙境,大致如此。

但很遗憾,这里不是度假区,当地人管这处住宅叫通向天堂的站台。

安乐执行令也可以像婚庆包办一样有a套餐b套餐,在选择以何种形式离开这个世界时,陆骄阳心里平静得出奇,他想,这也许和窗如画般的风景有关。

留给陆骄阳和这个世界、和亲人、和朋友告别有二十分钟时间。

如少时第一次要去参加夏令营,他亲吻了两位妈妈的脸颊。

亲吻,拥抱,无需过多言语。

最后,是感谢。

感谢两位妈妈在他成长路上给予的孜孜引导。

接下来,轮到苏深雪了。

五分钟和苏深雪的告别时间里,前四分钟他都在观看她,细细看深深看,从头发到她脚穿的鞋,来回看,不厌其烦的看。

四分钟看下来的结果。

“女王陛下,我发现,你没那么漂亮。”如实告知。

她作势要打他。

最后六十秒,陆骄阳用在一次拥抱上。

今天,现在,陆骄阳需花一分钟才能完成一次去拥抱苏深雪。

像是慢镜头回放,汗渍浸透了他的背部,他的臂膀迟钝得就像生锈的机械,艰难的,缓慢移动。

趁此刻还能拥抱,庆幸此刻还能拥抱。

拥住她。

我的女王陛下。

相遇是这个世界最美丽的情缘,故而,我遇见了你。

遇见苏深雪是陆骄阳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好比是儿时做的那个梦,我在比赛结束最后一秒,投中了那颗反败为胜的三分球,我的两位妈妈就坐在能容纳八万人的观众席上,在欢呼声和掌声中,我的队友把我抛向空中。

清场时间到了。

陆骄阳目送苏深雪离开。

那扇门关上。

陆骄阳开始倒数,三、二、一。

倒数完毕。

隔着门板传来苏深雪愤怒的那声“犹他颂香!你怎么会在这里?”陆骄阳扬起了嘴角。

“你……你跟踪我?犹他颂香你这个混蛋你跟踪我?!”女王陛下气得声音都发抖了。

陆骄阳很高兴苏深雪气得声音发抖,生气总比悲伤好,就像约定的那样,他们是笑着说再见。

告别时刻,苏深雪成功做到没让眼泪从眼眶掉落。

我的女王陛下,辛苦了。

最后的敲门声响起。

那声“进来。”陆骄阳说得也很平静。

进来地是身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和牧师。

这是把他送往天堂的使者。

辞别世界的最后一分钟,充斥于他脑海中地会是什么,这是陆骄阳之前,甚至于上一分钟前好奇的事情。

问陆骄阳辞别世界最后一分钟想了些什么?

没有。

他什么也没去想,他没时间去想,他就光顾着看那对从他窗前走过的男女了。

那对男女顺着从正面窗延伸至山下的小径,从两人肢体语言看,女的是在生男的气了,而且,生的是很大的气。

女人为什么生男人的气,陆骄阳是一清二楚的。

女人认定男人是跟踪她来到这里。

这会儿,女人想必又搬出那句“犹他颂香,我和你离婚了,离

婚了!”告诫男人。

小径边上有雪堆,女人越说越气,抓起一把雪狠狠朝男人身上砸去,手抓还不够,脚也用上了,脚踢起的雪花纷纷扬扬朝着男人的方向,一次、两次、三次……

第四次,男人没能忍住,一把抱起女人。

这一抱似乎把男人的怒火直接点燃。

风里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苏深雪,你这礼拜都没吃饭吗?怎么才一个礼拜就瘦成这个鬼样子?!”

“犹他颂香,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跟踪我到这里?”女人的声音比男人还大。

我的女王陛下,这回您有点自作多情了。

两天前,在佛罗伦萨,陆骄阳给犹他颂香打了一通电话。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苏深雪打开门赫然看到自己的前夫。

陆骄阳需要有人陪伴苏深雪走从瑞士回戈兰这一段路,犹他颂香是陪伴苏深雪走这段路程的最佳人选。

陆骄阳更希望,这段路程能让苏深雪找回她所失去的。

那个叫做苏深雪的女人你看她,什么都有的样子,你怎么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她还能缺什么。

但其实,苏深雪什么也没有。

不信,你问问她,假如您现在获得某项荣誉,您第一时间要感谢的人会是谁。

面对镜头,或许她会微笑念出一串名字。

但在她微笑念出一个个名字时,心里却是空旷一片,遍寻所有,仍然无果。

苏深雪那个女人,对这个世界缺乏归属感。

对世界缺乏的归属感源自于她童年时代根深蒂固的孤独感。

陆骄阳相信,未来,长久时间盘踞于苏深雪心头上的孤独感会因某一个人,某几个人的到来会一一被驱散。

维也纳,那个夜晚,喝得醉醺醺的苏深雪告诉了陆骄阳一个秘密。

“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在我不知道他她到来的时候。”

街头,广场,小巷哀伤溢满的眼眸呆呆目送着从她面前经过的孩子。

我的女王陛下,请允许我为你做最后一件事情。

安乐执行令中,允许他有二十分钟和亲人朋友告别时间。

陆骄阳用十分钟和两位妈妈和苏深雪告别;用十分钟给犹他颂香讲一个故事。

新奥尔良有一个男人对前妻始终念念不忘,离婚四年后,前妻有了新男友,不仅如此,前妻还打算前往新男友的城市生活,于是,男人偷偷修改了前妻的航班信息,把前妻带到了圣地亚哥,从圣地亚哥回来一年后,前妻生下长相酷似男人的孩子,男人顺理成章搬进前妻的家。

圣地亚哥有没完没了的狂欢派对,不分白天夜晚,圣地亚哥女人身上的艳丽裙子是为了随时随地跳舞,经过改装的摩托车是圣地亚哥男人们的最爱,大街小巷,集市广场,他们总是把马达声调到最高,为地是能吸引到心爱女人的目光。

“如果你想让你的爱人回到你身边,就把他她带到圣地亚哥来。”这是在南美洲广泛流传的一句广告语。

首相先生,下了飞机,你可以向机场柜台服务要一张前往南方旅馆的地图。

据说,南方旅馆永远只有最后一间房间,从那个“最后一间房间”窗口看出去,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随处可见打得火热的男人女人们,甚至于,连鸽子们也到这里上演求爱戏码。

南方旅馆附近几家杂货店都有兜售一种烟。

这种烟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丁香,它的外形看起来有点像迷你版雪茄。

首相先生,把她带到涂满油彩的幽暗小巷,给她点上一根丁香烟。

等烟抽完一半,问她味道怎么样。

她一定会回答“不怎么样,但舔嘴唇时味道是甜的。”

接下来无需我点明了吧。

只有一根丁香烟,你又特别想知道舔起来味道是甜的丁香烟滋味。

异乡深夜陌生小巷,热情奔放的南美鼓乐,舔起来味道有点甜的丁香烟,男人和女人。

冲着女王陛下的惹火身材,三天三夜肯定是出不了旅馆房间门。

最后——

记住,首相先生,一定要带她去看圣地亚哥的落日。

南方旅馆坐落于圣地亚哥的老城区。

带她去看圣地亚哥的日落,在清晨四点,背着她走在圣地亚哥老街上。

清晨四点,圣地亚哥老街晕黄的灯光下,走着走着,如果她忽然在你背上嚎啕大哭了,你一定要很耐心等她哭完。

等她哭完了,或许她会告诉你一件事情。

“颂香,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当她告诉完这件事情,就请亲吻她的额头,用这个世界最温柔的嗓音唤她一声——

“深雪宝贝。”

——终——

感谢,祝福一路相伴的善良灵魂,也要对这阶段的自己说一声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或许后面会有比较甜的番外,

或许没有,如果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