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晴萱淡笑道:“是啊,这些日子你们伺侯我和王爷的确是很尽心尽力,而我们的身边也一直有暗卫护着,一般情况下,你们的确是没有害我们的机会。”
龙氏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兰晴萱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若是夫人,我肯定也不会在前面几天下手,因为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她的眸光微微一转,浅浅一笑道:“但是今日就不一样了,府衙里人来人往,不说别的,光说今日里来赴宴的夫人和小姐就有十几个,人多一乱,要下手也就有机会了,就算是被人识破,也能把事情往别人的身上推,米夫人,你说本妃分析的有没有道理啊?”
兰晴萱明明是极舒缓的语调,却听得龙氏只觉得巨大的压力朝她袭了过来。
那种感觉是极度不好的,她想要摆脱兰晴萱释放出来的压力,却发现她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她的呼吸也不自觉的急促了起来。
兰晴萱冷冷一笑,目光越过龙氏看向在场其他的夫人小姐。
今日能到这里来赴宴的夫人小姐和米之舟的关系不错,在此之前,她们甚至已经协商过,今日里在寻个机会好好对付兰晴萱,只要工钳制往了她,那么要对付起简钰来,那也算是有了一些把握。
却没料到兰晴萱先发制人,此时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在龙氏的身上,她们若是出言相帮的话,兰晴萱肯定会说她们是同罪。
洛王的正妃是朝庭的一品诰命,虽无实权,但是影响极大!
谋害洛王妃这样的罪名,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承受不起的。
她们互相看了看,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帮龙氏。
当兰晴萱的眸光扫过来的时候,她们下意识的想要避开。
兰晴萱看到这光景,心里有如明镜,当下淡淡一笑道:“米夫人?你没有其他的想法吗?”
龙氏咬了咬牙道:“今日之事,王妃似乎了若指掌,是我小瞧了王妃。”
兰晴萱闻言笑道:“这世上小看本妃的人很多,不缺你这一个。”
龙氏看着她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不知道王妃今日想要怎么样?”
“你这句话本妃听不懂。”兰晴萱的眉眼弯弯:“什么叫本妃想要怎么样,而是本妃想要问你,你想要怎么样?”
她的话说到最后,眸中只余清冷,看不到一了丝温度。
龙氏正欲说话,夜澜进来道:“王妃,方才属下经过你和王爷的住处时,看到他们在你的屋子里偷东西。王爷此时在忙,不方便处理这样的小事,所以属下就来请示你,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他一进来,四周的暗卫人数再翻一倍,将不大的饭厅围得像铁桶一样,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夜澜说完,便将一个丫环两个小厮扔在了地上。
那个丫环兰晴萱认得,正是她离开的时候,龙氏使眼色的那个丫环。
那丫环此时已经吓破了胆,白着一张俏脸伏
在地上。
在她的身上,搜出了一大堆的银票和帐本,以及各种值钱的珍宝。
兰晴萱冷笑道:“米夫人当真是会持家,养出家贼来也就算了,这家贼的胆子也太大了些,竟偷到本妃和王爷的身上来了,本妃今日还真是开了眼界。”
龙氏和米之舟在兰晴萱和简钰住进那间屋子的时候,没来得及收拾里面的一切,只是他们之前一直存了几分侥幸,那些东西他们藏匿得极好,希望简钰和兰晴萱没有发现。
他们原本打算等兰晴萱和简钰离开的时候再去处理那些东西,却听到兰晴萱说要在这里长住,他们当即便急了,便趁着兰晴萱和简钰不在屋子里的时候把东西偷出来,却没料到竟被夜澜抓了个现形。
龙氏原本苍白的脸此时更加苍白了,她怒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到王爷和王妃的屋子里去了!来人,把他们拖出去乱棍打死!”
兰晴萱淡淡地道:“米夫人这是要杀人灭口吗?今日里本妃也真是长了见识,米府里的奴才先是在没有主子允许的情况下在饭菜里下毒,然后有人背着主子去偷东西。米夫人,你是打算将府里的下人全部打打杀吗?”
?”
龙氏的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兰晴萱弯腰将地上散落的银票捡了起来,笑道:“如果本妃没有记错的话,之前米大人曾说王爷说,米府也是空得没饭吃了,虽然本妃记得我和王爷出门的时候有些匆忙,没带这么多的银票,这屋子里凭空多出十来万的银票来,实在是有些古怪,但是这银票肯定是不米府的,那就只能是我和王爷带来的了。”
她说完轻斥了锦娘一句:“平素让你好好管帐,你竟如此糊涂,身边还有这么多的银票都不知道吗?”
锦娘会意道:“是奴婢忘记了,请王妃责罚!”
简单的一番对话,已经确定了那些银两的主人。
十万两银子在这个朝代不算小数目。
兰晴萱方才已经点了出来,米之舟已经在他们的面前哭过穷,说他没有银子,此时从那间屋子被人偷出这么多的银子来,那就肯定不可能是米之舟的了。
原因很简单,米府既然没有银子了,又怎么可能还放了十万两银子在房间里?
龙氏闻言有口难辩,这话是米之舟之前说的,且还是当着简钰的面说的,此时她若是跳出来说那些银子是他们的,那么就是在骗简钰。
在大秦,你骗谁都好,千万不要骗洛王。
曾经有个官员在简钰的面前说过一句谎话,直接被简钰用线把嘴巴给缝了起来。
此时这事已经闹成这样,龙氏也已经很清楚的知道,今日里不但她和米之舟有些算计,只怕兰晴萱和简钰也早有算计。
在简钰和兰晴萱的面前,他们的那些算计似乎有些不够看。
龙氏袖袍下的手握成了拳,手死死的捏着掌心的帕子,此时帕子已经皱成了一团。
兰晴萱看着龙氏道:“这件事情难道米夫人没有话要对本妃说吗?”
龙氏想说,她该说的话已经全部被兰晴萱截住了,此里根本就无话可说,而那些不该说的话,到此时自然一个字也不能多说!
她咬着牙道:“是我驭下不严,请王妃责罚。”
兰晴萱笑了笑道:“好一句驭下不严,这一个词米夫人是不是打算就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龙氏轻声道:“我没有推脱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这一次下毒的事情,也不是我和老爷的意思,若是王妃不信的话,可以自己查。”
兰晴萱笑了笑道:“你们是米府的主人,自己府里的事情都弄不清楚,也就显得你们太过无能了。只是这件事情让本妃来查的话,那么自然就需用本妃自己的法子。”
她说完在居中的椅子上稳稳坐下来道:“萼儿,你来告诉一下米夫人,若是有人陷害本妃,又偷了本妃和王爷的东西的人,是要怎么处罚的?”
吕萼儿上前一步道:“王爷说了,对付那些品格低劣之人,不需要对他们太过客气,但是王爷本身又是不太能见血的,所以就发明了几个雅致的处罚办法。”
“说给诸位夫人听听。”兰晴萱淡淡地道。
锦娘知她有孕在身,身子骨又较弱,怕她累着饿着,亲自去炖了一碗燕窝给她端了过来。
她此时也饿了,懒得去管屋子里站了多少人,她淡定无比的吃着燕窝。
吕萼儿应了一些声道:“这几个刑罚第一个叫做藕断丝连,就是把人十根手指一根根拔下,但是手上还有筋骨,一般拔下来的上,上面还会连着几根筋,所以才有这么个雅致的名字。”
在场所有的夫人小姐都呆在了那里,她们都知道十指连心,那样把把手指拔下来,那种痛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自然也是极度可怕的。
兰晴萱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见众人的面色发青,她的嘴角微微一勾,淡笑道:“还有呢?”
“还有一个叫红烧排骨,这个就简单直白得多,王爷的手下有好几个刀和法
不错的暗卫,能把人身上的肋骨全部剔下,因手法高明,所以把肋骨全部剔完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人还会活着,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内脏。”吕萼儿淡声解释道。
兰晴萱是大夫,知道人的肋骨就算全断了,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只是没了肋骨的人,皮会粘在内脏上,那迟早也是要死的。
对于这些刑罚的项目,她其实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手段,不可谓不狠,比起什么满清十八大酷刑那是一点都不差。
她扫了屋子里诸女一眼,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吓得腿软,胆子小一点的,竟直接晕了过去。
兰晴萱笑了笑,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有的。”吕萼儿微微一笑道:“还有一个叫一顶冲天,其实也是很简单的,就是像吃猴脑一样把人的天灵盖揭开,然后能看得到人的脑髓,可以在里面添一点东西,只需一点点,就能让人神经错乱,生不如死。”
此言一出,不少妇人跪在了地上,大声道:“王妃饶命啊!这件事情不关我们的事情,都是米夫人和米大人的主意!我们只是听从他们的安排拖住王妃罢了!”
另一个妇人忙附和道:“王妃,是龙氏让我们过来的,她说王妃身子不好,性子又软,很好拿捏的,只要王妃在我们的手里,王爷就不敢对我们的相公怎么样!但是我们真的不知道龙氏她竟在饭菜里下毒,欲置王妃于死地啊!”
“是啊,是啊!”那妇人旁边的一位小姐也道:“我们实
:“我们实在是没有料到米夫人竟如此恶毒,为了毒死王妃,此时竟连我们也要杀!”
这一连串的事情,已经吓破了她们的胆,此时吕萼儿的话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便将她们所有知道的一切都招了。
龙氏此时已经面无血色,呆愣愣地坐倒在地。
兰晴萱含笑问道:“不知道米夫人想选哪一种刑罚?”
龙氏把吕萼儿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两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吕萼儿有些不屑地看了她一眼:“方才看着还挺凶的,我还以为是个狠角色,却不料竟是个软脚虾!”
兰晴萱看到那些夫人小姐们瑟瑟发抖的样子笑了笑道:“龙氏晕了,这件事情想来一时半会也查不清楚,几位夫人先在这里休息休息,本妃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本妃把事情处理完之后再和你们说话。”
她这样说,没有一人敢违逆她的意思,齐齐应了一声。
兰晴萱从饭厅出来时对夜澜道:“派几个精干的暗卫把这里的守死,一个都不要放走。”
夜澜应了一声,他平素见兰晴萱说话做事都很是温和秀气,今日在对付这些夫人小姐的时候也没有疾言厉色,却生生把那些夫人小姐给吓得什么事情都招了出来,这中间也可见她的手段以及对人心精准的把握。
吕萼儿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一笑,兰晴萱也笑了笑,龙氏自然是不敢下毒的,这毒是她之前让吕萼儿下在厨房的大水缸里,那些菜被水洗过或者加了些水进去烧制,都会使菜中有毒,只是这毒并不是多霸道的毒,只是寻常的泄药,就算是有人误食了也就顶多拉拉肚子就好。
这事只怕龙氏是没有机会查明白了。
兰晴萱扭头问夜澜:“王爷那边现在怎么样呢?”
夜澜答道:“王爷今日见到那些官员的时候,他们就在敬王爷的酒,看那光景,似乎是想把王爷灌醉。”
兰晴萱一听就恼了:“王爷现在的身体,哪里能喝酒?”
“是。”夜澜轻笑道:“所以王爷到现在都滴酒未沾,王妃大可放心。”
兰晴萱现在对于简钰的身体一点都不放心,他的旧伤复发,又染上了疫症,虽然如今疫症已除,但是他身体的情况却容不得一点乐观,此时是滴酒都不能沾的。
她敛了敛眉道:“王爷在哪边,我现在过去看看。”
“我带王妃过去。”夜澜轻声道:“我来之前王爷说要对付那些官员不是难事,难的是他们一直哭穷不拿钱,王爷也不好直接带着人抄他们的家。虽然现在整个府衙都在我们的控制下,但是多耽搁一天,就要死很多百姓,此时和他们实在是耗不起。”
兰晴萱的眸光冷了些,她扭头看了夜澜一眼,夜澜轻轻掀了一下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今日里简钰的暗卫全部出动,整间府衙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兰晴萱之前就知道简钰住在这里,就是想让米之舟把这边几个州府的府尹并县令全部请过来,因为若由他去请的话,反而会让他们生出防备之心,但是如果让米之舟去请的话,就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她今日一早就知道,这一次南方诸衙门的头头们都来齐了,简钰这一次可以一网打尽了。
她知道这是处理这一场瘟疫最后要处理的事情,处理好了,往后南方就会一片太平,但是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来巨大的动荡。
她的眸光敛了敛,跟着夜澜到达大厅前。
她才走近,就听得里面传
来说话声,她隔得远,听不太清楚里面在说些什么,但是却能感觉得到此时里面说话之人的情绪极为激昂。
兰晴萱正众推门,锦娘轻声道:“王妃身份高贵,又岂是这些个官员能看的?”
她说完就往兰晴萱的头上戴了一顶纱帽,兰晴萱到这个朝代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不太习惯女子出门戴着纱帽的习惯。
但是却还是听从锦娘的安排,把纱帽戴在了头上。
她将纱帽戴好之后,锦娘替她将那扇大门推开了。
兰晴萱今日着的是一件青色的丝制锦衣,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款式也很简单,但是此时穿在她的身上却有一种难言的清贵之气。
在场很多官员都不认得到兰晴萱,此时那么官员都喝了些酒,胆子也比平时大了些,当即喝道:“哪里来的无知妇人,这里是你能闯的地方吗?来人,把她给本官轰出去!”
他身边的小厮就要来拉兰晴萱,但是还没有靠近,就直接被夜澜一脚踢飞,他冷喝道:“大胆,竟敢对洛王妃无礼!”
他这么一喝,那些官员都吓了一大跳,他们之前虽然也曾听说简钰宠妻如命,但是却又觉得像简钰那种性子的男子,再怎么宠妻也是有个度的,此时见兰晴萱直接闯进只有朝中官员才能来的议事厅,而简钰没有半点阻止的样子,他们便隐隐觉得,只怕简钰宠妻这件事情是真的了。
简钰见夜澜把兰晴萱带了过来,他当即就瞪了他一眼,夜澜的头微微一低,没敢说话。
简钰皱眉问道:“你怎么来呢?”
“今日里有人在我的饭菜里下毒被我发现了,我怕有人会对王爷不利,所以就过来看看。”兰晴萱轻声道。
简钰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那边的事情她已经处理完了,她此时平安
她此时平安无事,那就表示她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了,他皱眉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毒害你?”
那边米之舟的脸白了白,他是这里的主人,兰晴萱在这里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么他就难辞其吝,他当即伏在地上道:“王爷絮罪,这件事情下官一定会彻查!”
“米大人不用查了,本妃已经查清楚了。”兰晴萱微微一笑道:“尊夫人已经招了,毒是她下的。”
米之舟的面色更加苍白了,急道:“贱内虽然愚蠢,但是绝对不敢做这样的事情,王妃是不是弄错什么呢?”
“只米大人的口气,似乎是怀疑本妃冤枉了米夫人呢?”兰晴萱淡淡一笑道:“不巧得紧,还有人指认和米夫人同谋谋害本妃,米大人要不要听听那几位夫人怎么说?”
米之舟当即傻了眼,不知道他之前安排妥当的事情怎么就生出了这样的变故来,他正欲反对,简钰却已经道:“来人,把人带上来,让本王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兰晴萱让夜澜把那几个已经招供的几位夫人小姐带了过来,她们一进来,里面的官员有好几个变了脸,而米之舟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那几位夫人小姐他都认识,是平素和他往来比较密切的几位官员的家眷。
那几位夫人小姐把方才在饭厅那里说的话全部重述了一遍,米之舟和几位官员都伏在了地上,个个嘴里喊着求饶的话。
米之舟咬着牙:“下官实没有料到龙氏竟大胆至此,竟敢对王妃下毒!这件事情下官必定会细察,若她真做了,本官绝不会姑息!”
简钰冷冷一笑道:“这件事情晴萱已经查得清楚了,还有了证人,米大人还要再查什么?”
米之舟闻言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敢再说话。
简钰也不理会他们几人,直接拥着兰晴萱随他一起在主位下坐下,他轻声问道:“你没事吧?”